傻柱插嘴:”老刘,丢了班长心里不痛快吧?”
“快退休的人了,还在乎这个?”刘然苦笑。
“退休?你年纪没到吧?”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刘然叹气,”闺女嫁了个混账,挣的钱全拿去喝酒赌钱,醉了还动手……”
“要不要我帮你教训那小子?”傻柱撸起袖子。
贾冬生听得直摇头——这哪是帮忙,分明是添乱。
“不用不用。”刘然连忙摆手。
刘然叹了口气:“我那女婿前阵子跟人喝酒 ,被人打断了脊椎,现在瘫在床上了。”
“因为打架 ,厂里把他开除了,我女儿也没法接班,家里一下子没了收入。
我就想着,让女儿来厂里接我的班,好歹能养活一家人。”
“哎哟,老刘,你这眼光可真不咋地。”
傻柱在一旁插嘴:“当初你闺女嫁人,咋不选我呢?跟了我,保准吃穿不愁!”
“少在这儿胡扯!”
刘然瞪了他一眼。
傻柱什么德行,共事这么多年,他还能不清楚?虽说傻柱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但比起女儿现在嫁的那个,反倒强了不少。
想到这儿,刘然心里还真有点后悔。
“刘师傅,您女儿没考虑离婚吗?”
贾冬生开口问道。
他最瞧不上酗酒 的人,这种人根本不配成家。
再说了,要是老刘的女儿模样周正,配傻柱倒挺合适——这家伙就好这一口。
“唉!”
刘然一拍大腿:“我那闺女不争气啊!本来都说好要离的,可那混账瘫了之后,她又不肯了,说什么孩子不能没爹,离了婚那一大家子就完了。”
看来老刘的女儿是个重情义的,只可惜这份情义用错了地方。
“老刘,那你打算啥时候让闺女来接班?”
傻柱又问。
“下个月就接。”
刘然语气平静:“家里没积蓄,再没收入,半个月就得饿肚子。
唉,苦了我闺女了。”
“是挺惨的,早跟了我多好。”
傻柱还在那儿火上浇油。
“一边儿去!”
打发走傻柱,刘然转向贾冬生:“老贾,咱俩交接一下工作吧。”
“行。”
厨房的活儿其实没啥可交接的,主要就是仓库这块。
轧钢厂六个食堂,每个都有 的仓库,另外还有个总仓库归食堂主任管,里头还带个冷库。
“厂里还有冷库?”
贾冬生有些意外。
“当然有。
每月月初厂里会进一批猪肉,是国家调拨的,量不少,一时用不完就得冻起来。”
“原来是这样。”
两人来到一号食堂的仓库,刘然掏出钥匙开门。
“老贾,这年头仓库里也没啥好东西,就些普通菜——土豆、白菜、萝卜、玉米面、白面,就这些。”
“对了,还有几百个鸡蛋,早上刚送来的。”
仓库挺大,但东西不多。
贾冬生问:“刘师傅,六个食堂的午饭必须做一样的吗?”
“不用,用仓库里的菜随便做,定价由财务室定,跟咱没关系。”
“明白了。”
午饭自由度挺高,贾冬生很满意。
他看了看库存,问:“今天中午做啥菜?”
“三个菜——白菜、土豆、豆腐。”
“每天都三个?”
“看库存情况,充裕的话可以多加,但最少三个。”
“行,那今天豆腐我来做,弄个麻婆豆腐。”
“嚯,这豆腐又麻又辣,太香了!”
“可不是嘛,平时三个窝头就够,今天六个都打不住!”
“还以为傻柱的麻婆豆腐够绝了,没想到老贾更厉害!”
“好吃是好吃,可要是天天这么吃,餐票哪够啊?”
“…… ”
这话一出,原本吃得正欢的众人突然安静了。
一号食堂后厨,大伙儿正尝着贾冬生刚出锅的麻婆豆腐。
什么叫一鸣惊人?这就是了。
虽然方卓之前提过贾冬生的手艺,但没亲眼见过,大伙儿心里多少有点怀疑。
可这道麻婆豆腐一出,所有质疑全变成了赞叹。
后厨吃饭比工人早,因为等工人来吃饭时,他们得忙着打饭、收餐票,至少得忙活一个多小时。
不提前吃,就得饿着。
可这一吃就停不下来了。
麻婆豆腐配窝头,越吃越香,边吃边夸。
直到那句“餐票不够”
冒出来,厨房瞬间鸦雀无声。
虽然守着厨房,但后厨人员吃饭也得花钱,只不过能享受不少优惠。
比如蒸窝头或馒头时,特意蒸一锅大号的,这就是后厨的福利。
同样的钱能买到更多,更不用说给工人打饭时,怕后面不够,前期总会抖勺。
这是打饭人的基本功,满满一勺抖到最后只剩勺底,再正常不过。
但后厨给自己打饭就不用抖勺了,不仅不抖,还能盛得满满当当,这也是他们的特权。
至于傻柱提到的剩菜,并非从工人嘴里省下来的,而是招待领导时特意留的。
招待菜种类多,每样留一点,攒起来就是一饭盒。
领导们会不知道吗?当然知道。
正因如此,傻柱干了十几年才混到八级厨师。
这些虽是贾冬生的猜测,但也 不离十。
此时的傻柱刚尝了一口贾冬生做的麻婆豆腐,尽管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失落。
最拿手的川菜都比不过贾冬生,让他难以接受。
“大家抓紧吃,工人快开饭了。”
贾冬生笑着对众人说,“趁吃饭和大家说件事。”
“什么事,老贾?”
这称呼是贾冬生要求的,叫班长、师傅或小贾都不合适。
虽然管二十岁的他叫“老贾”
别扭,但总比直呼其名显得生分。
“待会儿打饭时,我知道后厨都有抖勺的习惯。”
贾冬生扫了一眼,众人神色如常——哪个食堂都这样,否则菜根本不够分。
“从今天起,咱们统一标准,不抖勺也不满勺,每道菜只打半勺。”
他说着示范了一下,“这半勺够配一个窝头,饭量大的自然会多打一道菜,那就不归咱们管了。”
“要是菜打完了怎么办?”
一个帮厨问。
“问得好。”
贾冬生笑道,“厂里有六个食堂,咱们这儿没了就去别的食堂。”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点头应下。
这时广播响起《东方红》,午饭时间到了。
“准备打饭吧。”
贾冬生交代完,走到食堂门口。
很快,工人们陆续涌来,排队打饭。
按新规矩,每人半勺菜,不多不少。
“老李,今天咋不抖勺了?我还不习惯呢!”
有工人调侃。
“嫌多是吧?那我给你抖抖?”
“别别,抖了就没这么多了!”
随着队伍前进,工人们发现一号窗口竟然没人抖勺,纷纷好奇。
“新班长定的规矩,以后咱们食堂都不抖勺。”
打饭员解释完喊道,“下一个!”
“以后真不抖勺了?这可是好事!”
“是啊,以前一份菜不够吃,现在两份就饱了。”
“希望能保持住。”
“放心吧,没菜了就去别的食堂呗!”
工人们边吃边议论,尝到麻婆豆腐的人更是瞪大眼睛——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大锅菜。
贾冬生一直留意着食堂的动静,看到大家对不抖勺的做法都很满意,心里暗自欣喜。
正巧这时,他瞥见了许大茂的身影。
搬回四合院这半个月,贾冬生主要和中院的邻居们来往较多。
住在后院的许大茂总是早出晚归,有时好几天都见不着人影,所以两人接触并不多。
不过因为年纪相仿,小时候也一起玩过,聊过几次后也就熟络了。
让贾冬生意外的是,许大茂对他格外热情,还请他喝过酒。
根据剧情记忆,许大茂是个精明利己的人,很少会对没有利用价值的人这么热络。
虽然这是现实不是电视剧,但贾冬生还是留了个心眼。
观察了这么多天,也没发现许大茂有什么企图,他也就渐渐放下了戒心。
此刻,许大茂正端着饭盒,慢悠悠地晃到傻柱负责的打菜窗口。
贾冬生一眼就看出他是故意的,不禁来了兴趣。
这两个冤家对头居然主动往一块凑,他悄悄靠近几步,想听听他们会说些什么。
“傻柱,赶紧给爷打菜!”许大茂扯着嗓子喊道。
“跟谁称爷呢?皮痒了是不是?”傻柱毫不客气地回怼。
“这可是在厂里,你敢动手我就叫保卫科!”许大茂条件反射地后退半步,又觉得太怂,赶紧把脚收回来虚张声势。
“怂包!”傻柱冷哼一声,”要吃什么?别耽误工夫。”
“豆腐和白菜各来一份。”
接下来就是傻柱的”表演时间”。
虽然贾冬生明令禁止抖勺,但面对许大茂,傻柱直接把规定抛到脑后。
只见他手腕抖得像得了帕金森,满满一勺菜最后只剩下可怜的三小块豆腐。
贾冬生看得真切,忍不住偷笑。
许大茂脸色铁青:”就给我打三块豆腐?信不信我去厂长那儿告你?”
“爱告不告!”傻柱满不在乎,”想吃就这么多,不吃拉倒。”
出乎意料的是,许大茂突然转怒为笑:”老子才不在乎吃多少,就是要让你给我打菜。
你这辈子也就配给我打饭了!”他越说越得意,”等以后我娶了媳妇生了娃,你还得伺候他们呢!”
原来这就是许大茂的报复方式——每次来食堂都要故意气傻柱。
虽然总被揍,但他乐此不疲。
打完菜后,许大茂特意坐在离傻柱不远的地方,边吃边大声念叨:”这可是傻柱亲手给我打的菜啊!”
这场好戏让贾冬生看得津津有味。
回到后厨时,他心想以后在四合院的日子肯定不会无聊。
下午,不抖勺的消息在厂里传开了。
一号食堂名声大噪,尤其是麻婆豆腐获得一致好评。
很多原本打算去其他食堂的工人都改变主意,想来体验一下不抖勺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