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诸葛亮府邸。
今夜秋高气爽,月色皎洁,本应该是安眠的好时候。
然而,诸葛亮却在榻上辗转反侧。
他的心头总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让他今夜难以入睡。
他索性披上一件素色大褂,踱步至庭院之中。
他对占星之术颇有心得,总能从星辰的变幻中,窥见几分天下大势的端倪。
可今晚,当他抬头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东南方向,那颗本应光芒万丈的将星,此刻竟星光黯淡,摇摇欲坠。
“不好!”
诸葛亮心中咯噔一下。
东南方位,不正是荆州的方向吗?!
将星黯淡欲坠,难道是关将军出事了?!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如藤蔓般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呼吸都感到一阵滞涩。
然而,更让他惊骇的还在后面。
就在他死死盯着东南方那颗黯淡将星之时,一个诡异的星象出现了。
在那颗黯淡将星的西边。
不知何时,竟赫然出现了一颗全新的将星!
那颗星光芒强盛,锐气逼人。
正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姿态,缓缓朝着东南方向那颗垂死之星移动。
更不可思议的是,东南方那颗本已黯淡无光,随时可能陨落的将星。
竟然在西方这颗新星的照耀下,恢复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甚至,那丝光芒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隐隐增强!
“这……这是何等异象?!我求学至今,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星象!”
诸葛亮的思绪彻底凌乱了。
如果说,东南将星的黯淡,代表着关将军在襄樊的战事陷入了绝境,性命危在旦夕。
那么,这颗从西方突然冒出来的,光芒强盛到甚至能反哺他人的将星,又代表了什么?!
它为何会朝着东南方向移动?
为何又会照耀关将军的将星?
一连串的疑问,像一团乱麻,彻底搅乱了这位神算军师的思绪。
他第一次感到,天机,竟是如此的晦涩难解。
……
翌日清晨。
诸葛亮顶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一夜未眠。
天刚蒙蒙亮,他便急匆匆地赶往汉中王府。
“启禀大王!”
一见到刘备,他便开门见山,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急切。
“臣昨夜夜观星象,发现东南方将星暗淡,摇摇欲坠。此乃二将军在襄樊战事不利,陷入绝境之像!”
“请大王立刻探明军情,火速出兵相助二将军!”
他刻意隐瞒了那颗诡异的西方将星之事。
在没有弄清楚缘由之前,多说无益,只会徒增变数。
“军师,你说什么?!”
刘备闻言,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落在案几上,茶水四溅。
“二弟他……战事不利,陷入绝境?!”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血色尽褪。
“快!快传负责前线军情的军官前来!”
就在二人焦急等待之时,一名传令兵突然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声音里带着惊慌。
“启禀大王!军师!汉中探马来报,说是……说是有人看到魏延领着一支兵马,沿汉水东进,方向不明!”
“魏延……魏延他……疑似投曹去了!”
此言一出,刘备如遭雷击。
“你说什么?!文长投敌?!”
他后退一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莫非……莫非是我前日撤了他汉中太守之职,他便心生怨恨?”
“大王无需为此等反复无常之人伤心!”
诸葛亮立刻上前一步,冷声说道。
“区区一魏延,无足挂齿!眼下,还需以荆州战事和二将军安危为重!”
刘备刚想开口,府衙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又一名传令兵以更快的速度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嘶哑!
“报!启禀大王、军师!上庸急报!!”
“魏延谋反了!!”
“他……他杀了上庸副将孟达将军,挟持着封公子,夺了上庸五千兵马!已经跑了!正往南郡方向去了!”
轰!
这一次,刘备的脑子彻底炸开了。
“你……你说什么?!”
他一把揪住那传令兵的衣领,双目赤红。
“魏延他杀了孟达?!还挟持了封儿?!”
“好!好一个魏延!!”
刘备猛地将传令兵甩开,胸口剧烈起伏。
一股被背叛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枉本王如此器重于他!他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来人啊!传本王令!立刻命子龙带兵前去捉拿逆贼魏延!他若敢反抗,立斩不赦!!”
“大王三思啊!眼下当以荆州……”
诸葛亮的话还没说完。
第三名传令兵如同一道催命符,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报!大王!军师!大事不好!!”
“荆州……荆州急报!!”
“江东孙权背信弃义!江东大都督吕蒙,白衣渡江,奇袭南郡!南郡……南郡已经尽归东吴!”
“关将军……关将军已兵败,退守麦城!眼下,正被吕蒙大军团团围困!危在旦夕啊!!”
“什……什么!!!”
刘备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险些就此栽倒在地。
“大王!”
诸葛亮见状,大惊失色,赶紧上前死死搀扶住他。
可此刻,诸葛亮自己的内心,又何尝不是翻江倒海!
就在听到“关将军被围麦城”的那一瞬间。
他脑海中那团关于星象的乱麻,被一道闪电悍然劈开!
所有的一切,都对上了!
东南方光芒暗淡、摇摇欲坠的将星,就是被围困在麦城,命悬一线的二将军关羽!
而那颗从西方突然出现,光芒强盛,锐不可当的将星……
分明就是那个杀了孟达、挟持刘封,又夺了上庸兵马,正往南郡方向逃窜的逆贼……魏延!
可……可那颗星为何会向东南移动?
为何……还会照耀着二将军的将星?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无比贴合眼前所有情报的大胆猜想,在诸葛亮的脑海中轰然呈现。
莫非……
莫非这个魏延,他此行的目的……是去荆州救人?!
他那日在大堂之上,说的那番荒唐至极的预言……
竟然……全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