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萧冕的手垫在我额前,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烫得我心慌。
他的眼神太复杂,有质问,有焦躁,还有一丝我不敢深究的疼惜。
可这丝疼惜,很快就被萧文宾的怒吼打碎。
“哥!你还护着她!”
萧文宾冲过来,一把推开萧冕,“她就是在装死!不给她点真格的,她永远不会说!”
萧冕踉跄了一下,没回头,只是对着医生冷声道:“注射吐真剂。”
医生犹豫着拿出针管,里面的液体泛着诡异的蓝光。
我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不能注射。
一旦注射,那条短信就会曝光。
一旦曝光,萧家就完了。
这是她用命换来的最后请求,我不能毁了它。
“按住她。” 萧文宾的声音像淬了冰。
两个安保上前,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和手腕。
针管刺破皮肤的瞬间,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蔓延开来,所到之处,神经都在灼烧。
记忆提取器的电流同时加倍。
剧痛猛地炸开,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体内反复切割。
我浑身抽搐,后背弓起,病号服瞬间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黏腻难受。
眼前开始出现混乱的碎片。
是清雅小时候的笑脸,她举着棒棒糖说 “苒苒姐,以后我们永远在一起”;
是我爸妈失望的脸,他们说 “你怎么这么冷血,我们没你这个女儿”;
是萧冕曾经温柔的怀抱,他说 “苒苒,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也是他现在冷漠的眼神,看着我被萧文宾打骂,无动于衷。
这些画面在脑海里旋转、碰撞,疼得我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吐真剂在撕扯我的意志。
它在逼我说出短信的内容,逼我交出真相。
“说!是谁发的短信?!” 萧文宾凑到我面前,眼神疯狂。
我咬紧牙关,牙齿深深嵌入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不能说。
我不能说。
“不说是吧?” 萧文宾冷笑,冲医生喊道,“再加电流!我看她能扛到什么时候!”
电流强度再次飙升。
我感觉大脑像是要炸开,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冰冷的液体泼在脸上,我猛地惊醒。
是萧文宾,他手里拿着一个空水桶,嘴角挂着残忍的笑:“孟苒苒,别睡啊,好戏才刚开始。”
我喘着粗气,视线模糊,身体的疼痛已经超出了承受极限。
吐真剂的药效越来越强,我的意志在一点点瓦解,那些被我死死屏蔽的记忆,开始蠢蠢欲动。
“快说!” 萧文宾揪住我的头发,把我的头往椅背上撞。
咚咚的声响,每一下都震得我头晕目眩。
台下的观众不再怒骂,一片死寂。
有人轻轻叹了口气,有人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是不是太过分了?” 有人小声嘀咕。
“她是帮凶啊,这是她应得的。” 立刻有人反驳。
议论声嗡嗡作响,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盘旋。
我看着萧冕,他站在阴影里,脸色苍白,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他在挣扎。
可他最终还是没有阻止。
吐真剂的药效达到顶峰,我的意识开始涣散。
清雅的短信内容在脑海里盘旋,几乎要冲破喉咙。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咬破了舌尖。
剧烈的疼痛让我瞬间清醒了几分。
血沫从嘴角溢出,我看着萧氏兄弟,缓缓摇头。
“我…… 不能说……”
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萧文宾彻底被激怒了,他夺过医生手里的电流控制器,猛地拧到最大。
“那你就去死!”
极致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融化,神经在燃烧,所有的感知都被疼痛占据。
眼前一黑,我再次昏死过去。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我仿佛看到了清雅。
她站在阳光里,笑着向我招手:“苒苒姐,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