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当晚,我提交了辞职申请,订了后天的机票。
明天,我还得去一趟医院。
刚从门诊出来,就撞见两道熟悉的身影。
我下意识想躲开,秦景天却早已瞥见了我。
他没问我昨晚在哪里落脚,反倒气势汹汹逼问我:
“温苒!你昨天在家里放了什么香薰?“
我被他问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他又怒吼道:“你知不知道心语闻了之后,嗓子直接哑了?”
“她是播音主持,嗓子就是命!就算你对她有意见,也不能耍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我看着他怒火中烧的样子,觉得无比可笑。
他大概早就忘了,那水蜜桃味的香薰,是他一周前从免税店买来送我的。
当天,他还献宝似的跟我说:
“苒苒,我记得你最爱这个味道,昨天我可是差点赶掉飞机,都要给你带回来!”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秦景天,你搞清楚,那香薰是你自己点的。“
“你还敢狡辩?“他恶狠狠地盯着我,咬牙切齿。
“如果因为你,心语的嗓子到正式演出都好不了,我看你怎么承担责任!“
这时汪心语款款走过来,拉了拉秦景天的胳膊,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景天,别对弟妹这么凶,她可能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对了景天,你之前不是说弟妹做的冰糖雪梨最润嗓子吗?”
“我现在喉咙实在难受,要是能喝上一碗,说不定能舒服点。“
秦景天眼眸瞬时亮了,立马对我发号施令:
“听见没有?赶紧给心语做一份冰糖雪梨,这事就这么算了。”
“等我这几天忙完晚会,会给你补一个更盛大的婚礼。“
他还真会打一巴掌给颗糖。
我轻轻摸了摸隆起的腹部,一脸平静:
“好啊,明天我做完,就让跑腿送到你们电视台,刚好你们彩排完就能喝上。”
秦景天以为我终于服软,像往常一样想揉我的头发。
“这才对嘛,听话点不好吗?”
我低头躲开,他的手悬停片刻,也没多在意。
他凑到汪心语面前,两人亲昵无间。
我刚进电梯,电梯一沉,失控般就要往下坠。
我下意识护住小腹,拼命呼救:“景天,救我……快救我!”
秦景天脸色一变,立刻就要冲过来:“苒苒,别怕,我来了!”
可下一秒,汪心语娇弱的喊声传来:
“景天!我的高跟鞋断了,我站不稳,要摔倒了!”
秦景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转身,扶住了快倒下的汪心语。
“心语,小心点!没事吧?”
而我,在最后一刻,被恰好路过的主治医生一把拉了出去。
医生扶着我站稳,责备中带着心疼:“你一个孕妇,怎么能一个人?多危险啊!”
“你老公呢?刚才喊得那么急,他怎么没在旁边看着你!”
我盯着秦景天护着汪心语,转身离去的背影。
走了没几步,汪心语回头看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是毫不掩饰的胜利者的笑。
而秦景天,自始至终,没再回头看我一眼。
我的老公啊……
大概是真的死了吧。
刚出医院大门,手机震了一下,是秦景天的信息。
【苒苒,心语鞋跟坏了,我送她去买双新的,你自己小心点,乖。】
第二天下午,电视台被记者堵得水泄不通。
秦景天和汪心语并肩走出,话筒、镜头便蜂拥而上。
“秦先生,您与汪小姐时隔五年再度携手主持晚会,是否意味着旧情复燃?”
秦景天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汪心语,得体又疏离地笑了。
“大家误会了,我和心语只是多年老友兼搭档,而且我很快就要结婚了。”
话落,汪心语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记者们正要追问。
一个跑腿小哥冲了过来,举着手里的保温盒喊:
“秦先生吗?您的未婚妻让我送的东西到了!”
秦景天眸子一亮,接过保温盒,得意地对着镜头晃了晃。
“你们看,我未婚妻多体贴,知道我彩排辛苦,特意给我和心语炖了冰糖雪梨。”
说着,他在无数镜头的聚焦下,缓缓打开了保温盒的盖子。
下一秒,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保温盒里哪里是什么冰糖雪梨?
只有一个装着胚胎组织的医用标本瓶。
标签上赫然写着——温苒。
秦景天的笑容僵在脸上,脸色倏尔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