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力荐小说推荐网
一个专门为书友推荐精彩小说的网站

第2章

第二章

其他承包户眼红了。

有人往我汤里扔死老鼠。

我二话不说,报警,然后当着全厂工人的面,把那锅汤倒了。

“今天所有饭菜,我请客。但是谁再敢搞小动作,我苏援国让他牢底坐穿!”

苏援朝来了。

他背着手,在食堂里转悠。

“援国,你这经营得不错啊。有什么秘诀?”

“哥,全靠运气。”我给他盛了碗汤。

他喝了一口:“你小子,嘴还是这么严。”

他走了。

我爸妈来看我。

他们看着我收银的抽屉里,满满一抽屉的毛票。

“援国,这钱……”

“妈,这是干净钱。一毛一毛挣的。”

我妈摸着那些钱,哭了。

“我儿有出息了……”

我爸在旁边,点点头,没说话。

我知道,这还不够。

我开始关注市场。

下一个机会,快到了。

6

黑白电视机。

我预判,这玩意儿要涨价。

我跟爸妈说:“把家里的钱都给我,我要囤电视机。”

我妈刚有点笑容的脸,又垮了。

“你疯了!援国!食堂好好的,你折腾什么!”

“妈,信我一次。”

“我不信!”

我没跟他们废话。

我把食堂赚的钱,一分不剩,全部取了出来。

我去找铁蛋。

“铁蛋哥,你那有多少钱?”

“干嘛?”

“全给我,我带你发财。”

铁蛋也劝我:“援国,这风险太大了。你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要出事的!”

“铁蛋哥,你信我吗?”

铁蛋看着我,半天,吐了口烟:“妈的,老子跟你疯一把!”

我凑了所有的钱,冲进市里的家电市场。

我买光了附近三个市的所有“飞跃”牌黑白电视机。

我那七平米的小屋,堆不下了。

我租了厂房的仓库。

苏援朝听说了。

他来仓库找我。

“援国,你又搞什么?囤这么多电视机?”

他绕着电视机箱子走了一圈。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内部消息了?”

“哥,我就是觉得这玩意儿好卖。”

“胡说八道!”苏援朝的脸色很严肃,“你这是在赌博!马上全卖了,能回多少本是多少!”

“我不卖。”

“你!”苏援朝气得指着我,“你迟早栽跟头!”

一个月。

我顶着所有人的压力,一天都没卖。

院里人都在看我笑话。

“苏家老二那儿子,这下要赔光了。”

“几十台电视机,砸手里了。”

一个月后。

广播里播出新闻:国家调整进口零件关税,黑白电视机整机价格上调。

一夜之间,市价翻了一倍。

而且,全城断货。

我家门口排起了长队。

“苏老板!给我留一台!”

“援国!我是你张大妈啊!”

我一个月,赚了以前一年的钱。

我把钱还给铁蛋,连本带利。

铁蛋拿着钱,手都在抖。

“援国,以后,哥跟你混了。”

院里人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有人开始上门巴结。

“援国啊,年纪轻轻,真有本事。”

我爸妈也懵了。

他们看着我往家里搬东西。

新的沙发,新的桌子。

“援国……”

“爸,妈,以后好日子刚开始。”

我保持低调。

我知道,这点钱,离那座废铁矿,还差得远。

7

我盯上了国库券。

这玩意儿现在就是废纸,银行摊派下来的,没人要。

我知道,再过几个月,这东西就能上天。

我把我所有的钱,电视机赚的,食堂赚的,全部拿出来。

我跟我爸妈摊牌:“我要买国库券。”

我妈的脸,“刷”的一下,比纸还白。

她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苏援国!你是不是魔怔了!那是骗人的!”

“妈,这不是骗人的。”

“我不管!”她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哭,“你要是敢买,我就吊死在你面前!我跟你断绝母子关系!”

我爸冲过来,给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声,很响。

“畜生!”他气得嘴唇发紫,“你赚了几个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你要是敢买,我亲自送你去劳教!”

动静太大了。

苏援朝和他爸苏建军都来了。

“叔,婶,你们别激动。”苏援朝扶起我妈。

他转过头,严厉地看着我:“援国!这事你做得太过分了!爸妈是为你好!国库券那是什么东西?你也敢碰!你这是走得太远了!”

叔叔苏建军也说:“援国,听你哥的。别犯糊涂。”

院里人围在门口,指指点点。

“这苏援国,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早晚要出事。”

我捂着脸,火辣辣地疼。

我看着我爸,我妈,我叔,我哥。

他们都觉得我疯了。

我一句话没说。

我转身,走出家门。

“你敢走!你走了就别回来!”我妈在背后尖叫。

我去了银行。

我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

我买了堆积如山的国库券。

我回家。

家里冷得像冰窖。

我爸妈不跟我说话。

我在食堂吃饭,睡在我那七平米的小屋。

身边几乎没剩什么钱了。

院里人都在等。

等我栽大跟头。

三个月。

这三个月,我过得像个透明人。

三个月后。

政策放开,国库券交易市场开放。

价格,一天一个样。

翻了一倍,两倍,三倍……

我找了个没人的时候,把所有的国库券都出手了。

我换回来了一个天文数字。

我彻底有了大笔资本。

我回到家。

我爸妈正坐在桌边吃饭。

我把一本新的存折,放在桌上。

我妈看了一眼。

筷子“啪”地掉在地上。

我爸的手僵在半空。

苏援朝来了。

他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走过来,拿起存折,打开。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足足一分钟。

他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里,不再是奚落和教训。

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冰冷的,认真的情绪。

“苏援国。”他喊我的名字。

“哥。”

“你,很好。”

他把存折放下,走了。

我知道,他开始把我当成真正的竞争对手了。

8

我开始收购厂房。

专挑那些即将倒闭的,位置偏僻的,没人要的破厂房。

院里人又看不懂了。

“苏援国是不是钱多烧的?”

“买那些破烂干什么?长草吗?”

我去找银行贷款。

我把我的存折拍在桌上。

“苏老板。”银行经理很客气,“您的存款是很多。但您要用那些破厂房做抵押,这风险太大了……”

“我食堂的流水,国库券的交易,都在你这儿。”我看着他,“这笔款,你放也得放,不放也得放。”

经理擦了擦汗:“我……我马上办。”

苏援朝主动来找我。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来找我谈“正事”。

他提着两瓶好酒,来到我那七平米的小屋。

“援国,地方太小了,委屈你了。”

“哥,有事直说。”

“行。”他放下酒,“我最近在搞一个技术转让的项目。市里很支持。我需要厂房。你收购的那些,地段虽然偏,但改造成车间还行。”

“咱们合作。你出厂房,我出技术。一起干。”

他给我画了一张大饼。

我给他倒了杯水。

“哥,我对技术没兴趣。”

“那你想干什么?”

“我就是喜欢那些破厂房。”

苏援朝的笑容僵住了:“援国,你别不识抬举。这是我拉你一把。”

“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路,我自己走。”

他站起来,提着酒,走了。

“苏援国,你会后悔的。”他扔下这句话。

我没后悔。

我签下了三座厂房的合同。

两个月后。

市政府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成立“城东经济开发区”。

规划图纸拿出来。

我收购的三座破厂房,全在开发区的核心地段。

一夜之间,地价翻了十倍。

苏援朝在厂里开会时,听到了这个消息。

我的人告诉我,他当场捏碎了手里的杯子。

他开始意识到,我的眼光,不是赌博。

我回到小屋。

我拿出那个破笔记本。

翻到第一页,“废铁矿”三个字。

我用红笔,在下面画了一条粗粗的横线。

我开始收集所有关于西山那片山区的信息。

时机,快到了。

9

我需要关于那座废铁矿的准确情报。

不能走官方渠道,那会惊动苏援朝。

我找到铁蛋。

“铁蛋哥,你路子野。帮我办件事。”

“你说。”他现在对我服服帖帖。

“西山,马家沟。打听一座废弃的铁矿。越详细越好。矿主是谁,村里什么情况。记住,别说是我。”

“好嘞!”

我开始装作对矿产感兴趣,去图书馆查地质资料。

刚进图书馆,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苏援朝。

他也在查地质图。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他对我点点头,继续低头看书。

我的心一沉。

他也知道了。

或者说,他也在往那个方向上走。

家族聚会。

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我爸妈被安排在主桌。

我坐在苏援朝旁边。

“援国。”叔叔苏建军给我夹了块肉,“听说你买了城东的地?了不起啊。”

“叔叔过奖了。”

“援朝最近也在看矿产投资。”苏建军话锋一转,“他说那是工业的粮食,未来肯定值钱。”

苏援朝端起酒:“爸,我就是瞎看看。不像援国,出手就是大手笔。”

我笑了笑:“哥,我就是运气好,收了点破烂。”

“破烂?”苏援朝也笑了,“你那破烂,可比金子都贵。”

饭局上,暗流涌动。

我爸妈坐立不安。

他们听得出来,苏家两兄弟,在较劲。

叔叔明显偏向苏援朝。

我爸妈的态度,在摇摆。

铁蛋回来了。

他脸色凝重。

“援国,你猜得没错。”

“说。”

“那座矿,是叫废铁矿。但当地人说,那矿邪门,水淹过。”

“重点。”

“重点是。”铁蛋压低声音,“苏援朝的人,上周也去打听了。开着厂里的小吉普去的。”

时间不多了。

我资金还不够。

那座矿,九十年代能发,是因为里面伴生的稀有金属。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它只是废铁。

包括苏援朝。

他只是觉得“矿”值钱,但他不知道哪座矿值钱。

我必须在他发现真相之前,拿下它。

10

我必须亲自去一趟。

我没告诉任何人。

我坐上了去西山的长途汽车。

土路,颠得我五脏六腑都快出来了。

半路,车坏了。

我背着包,徒步走了三十里山路。

天黑透了,我才到马家沟。

我找到了铁蛋说的那个老矿主。

一个精瘦的老头,姓马,抽着旱烟。

“城里娃?”他眯着眼打量我,“来干啥?”

“老先生,我听说你这有座矿。我收废铁的,想看看。”

“废铁?”马老头笑了,“那矿都淹了,球都没一个。上周也来了个城里人,开着吉普,看了两眼就走了。”

苏援朝的人。

“我就看看。价钱好说。”我递过去一条“大前门”。

马老头收了烟:“行吧。明天带你去。”

第二天,他带我上山。

矿洞口确实被水淹了一半。

周围堆着一些生锈的机械。

我假装看那些机械,走到一堆废矿石旁边。

我蹲下,捡起一块。

用袖子擦掉泥。

在阳光下,矿石断面闪着一种暗蓝色的光。

就是它!

高品位的伴生矿!

我把矿石揣进兜里。

“老先生,这矿,你要卖吗?”

“卖?”马老头乐了,“这破山沟,谁买?你要是能把那些废铁拉走,白送你都行。”

“我全要了。”

“啥?”

“这座山,这个矿权,我全要了。”

马老头愣住了:“你……你说真的?”

“真的。你开个价。”

“这……”

我刚要说话,山下传来汽车的声音。

一辆吉普车。

苏援朝。

他竟然亲自来了。

他从车上下来,穿着一身笔挺的夹克。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戴眼镜的,像是技术员。

他看到我,也愣住了。

“援国?”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哥,你也来旅游?”我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没理我,径直走到马老头面前:“老先生,我就是上次托人来的苏援朝。我们是军工厂的。我们想……”

那个技术员蹲下去,也捡起一块矿石,拿放大镜看。

他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凑到苏援朝耳边说了句什么。

苏援朝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

晚了。

他知道了。

我跟当地村民聊天。

“这矿,说是马老头的,其实是我们全村的。”

“马老头就是个代表。”

我懂了。

苏援朝也开始在村里转悠,发烟,拉关系。

竞争,从暗处,彻底摆到了明面上。

11

我需要钱。

一大笔钱。

马老头和村里商量后,开价了。

“五十万!”

1984年的五十万。

我把厂房的地契压给银行。

“苏老板。”经理的汗又下来了,“五十万……这……”

“我那块地,现在值三百万。我贷五十万。你办不办?”

“办!”

钱,还差一点。

我去找铁蛋。

“铁蛋哥,你全部身家。”

“援国,苏援朝也在筹钱!”铁蛋急了,“他动用的是厂里的关系,在搞内部集资!打着技术革新的旗号!好多车间主任都投了!”

“他筹了多少?”

“听说……也有五十万了。”

我们俩在同一个圈子里抢资源。

银行那边,苏援朝也去了。

我的贷款手续,突然被卡住了。

“苏老板,上面要审查……”

“是苏援朝干的。”

我必须想别的办法。

我找到了几个做票证生意时认识的“倒爷”。

“几位大哥,我有个项目。保底百分之三十的利。”

谈判很艰难。

这帮人都是人精。

“苏老弟,你那矿,苏援朝也在抢。我们凭什么投你?”

“凭他苏援朝是公家的。他是厂里的红人。他拿了矿,是厂里的。你们投他,是集资。”

“我,苏援国,是个体户。我拿了矿,是我的。你们投我,是合伙人。”

他们沉默了。

苏援朝利用他的关系网,在资金上,处处压着我。

我感到巨大的压力。

这把,我不能输。

12

马家沟,村委会。

我到的时候,苏援朝已经到了。

他身边坐着叔叔苏建军,还有厂里的几个领导,宋丽华的爸爸,厂长,赫然在列。

另一边,是马老头和村里的代表。

“援国?你来干什么?”苏建军皱起眉,“这是厂里的谈判。”

“叔,我也是来谈判的。”

我拉开椅子,坐在苏援朝对面。

兄弟俩,彻底撕破脸。

厂长开口了:“小苏啊,你就是援国吧。这矿,我们厂里看上了,准备做技术开发。你就不要跟着掺和了。”

“厂长。”我看着他,“这矿,我也看上了。公平竞争。”

“你!”苏建军一拍桌子。

“爸。”苏援朝拦住他,“没事。援国现在是大老板,有实力。那就按规矩来。”

他看着马老头:“马大爷,我们厂里,出五十五万。”

比之前多了五万。

马老头和村民们眼睛都亮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所有的钱,加起来,只有五十二万。

我输了。

苏援朝端起茶杯,笑了。

“援国,你怎么不说话?”

我看着马老头。

“马大爷。我出五十二万。”

苏援朝那边的人都笑了。

“援国,你是不是算错账了?”

“我话还没说完。”我站起来,“我出五十二万现金。另外,我再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给马家沟,修一条路。从村口,一直修到镇上的柏油路。”

“哗”的一声。

村民代表们都站起来了。

“娃!你说真的!”

“真的。”

苏援朝的脸,瞬间铁青:“你!你这是恶意竞价!”

“哥,这怎么是恶意?”我看着他,“你是技术员,你懂矿。我技校生,我不懂。我只知道,要想富,先修路。”

“你……”

我转向厂长:“厂长。苏援朝的五十五万,是厂里的钱,对吗?是各位领导的集资款,对吗?”

“他能拍板,给村里修路吗?”

厂长不说话了。

苏援朝也沉默了。

他不能。

那笔钱,每一分都要上账。

“马大爷。”我看着马老头,“我的五十二万,是我的钱。我的路,签了合同,明天挖掘机就开进来。”

马老头站起来,一拍旱烟袋。

“成交!五十二万!一条路!”

合同签字。

我把手伸向苏援朝:“哥,承让了。”

他没握手。

他死死地盯了我三秒钟,猛地一脚踢翻了椅子。

“苏援国!我们走着瞧!”

他带着他的人,走了。

叔叔苏建军走在最后,他看着我,摇了摇头:“援国,你把苏家……全得罪了。”

消息传回军工大院。

全院,震惊。

13

我回来了。

我走在院里。

那些背后议论我的大妈们,都低下了头,或者挤出笑容。

“援国回来了!”

“哎呀,援国,真是年少有为啊!”

我点点头。

回到家。

我妈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

桌上摆满了菜。

“援国!”她看见我,眼泪“刷”就下来了,“我儿……我儿出息了!”

我爸坐在沙发上,拿着一张《人民日报》,手在抖。

他看见我,站起来:“酒……酒买回来了。今天,爸陪你喝点。”

苏援朝坐在我家。

就坐在我爸刚坐的位置上。

他一个人,在抽烟。

屋里乌烟瘴气。

我妈想去开窗户。

我摆摆手。

我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我们俩谁也没说话。

烟雾缭绕中,我看到他通红的眼睛。

“我小看你了。”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哥,你也没错。”我说,“你走的是阳关道。”

“阳关道?”他自嘲地笑了,“阳关道,走不通。都是算计。”

“援国。”他站起来,“我不会认输的。”

“我知道。”

他走了。

我爸妈走过来,小心翼翼地。

“援国……你跟你哥……”

“没事,妈。吃饭吧。”

市里的媒体来了。

要采访我这个“收购矿山的青年企业家”。

我拒绝了。

记者堵在我家门口。

“苏先生!您为什么敢做这么大的投资!”

我打开门。

“我不懂什么大道理。”

我看着镜头,“我就是个技校毕业的。以前,是个捡废品的。”

记者都愣住了。

我回到我那七平米的小屋。

现在,这里是我的书房。

我站在这扇朝北的窗户前。

外面,那些曾经嘲笑我的声音,都消失了。

九十年代的大潮,就要来了。

我回想起这重来的一年。

那些委屈,那些坚持。

我的内心,一片平静。

我拿起那个破笔记本。

翻到新的一页。

我用钢笔,一笔一划,写下了三个字:

房地产。

继续阅读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