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呢,小弟有书看就行。
至于来路……坑蒙拐骗都无所谓。
有书就好。
“好好好,既然有书了,你就抓紧看,早点当上谋士。”吕布又堆起笑脸。
吕哲却翻了个白眼:”有书就能当谋士?况且这也不是什么……”
“我不管!”
吕布眼一瞪:”你必须快点当上谋士!要是缺书尽管说,老子就是抄家灭族也给你弄来。”
吕哲被噎得说不出话。
盯着吕布看了半天:”行行行,知道了。”
等吕布走后,吕哲直摇头。
抄家灭族?
听听!
这说的是人话吗!
他吕哲可是有原则的正经人。
那种动不动就**全家的勾当,他才不!
“何必自己动手?黄巾军早帮我把活儿了,我只要捡现成就行。”
过了会儿,吕哲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
朝廷圣旨来得很快。
虽说八州动荡,但大汉气数未尽。
通过特殊渠道,十多天后圣旨就到了真定。
圣旨内容简单:表彰丁原功绩,封他为并州牧,总管并州事务。
丁晓明得了个杂号将军,张越加了百石俸禄。
吕布吕哲兄弟却只得了万钱赏赐。
对丁原来说这封赏可有可无——他本就是并州实际掌控者,州牧不过是个名分。
汉灵帝心知肚明,才下了这道圣旨。
丁晓明和张越算是赚了。
丁晓明从文官转武职,直接当了将军,官职反比吕布还高。
张越的俸禄增长也不是小数目。
唯独吕布兄弟最亏。
一个敌最多,一个献计立功,才有一连克三城的战绩。
结果只得了万钱打发。
“岂有此理!”
屋里,吕布**杯重重砸在桌上。
脸色铁青。
“义父不公!明明说好记我首功,为何到最后我和小弟的赏赐最少?”
一旁的张越有些尴尬。
他的功劳不及吕布,却得了封赏。
虽然吕布不是冲他发火,但总觉得过意不去。
吕哲倒是淡定,依旧捧着竹简:”大哥稍安勿躁。”
“丁晓明是长子,又负责后勤事务没出岔子,刺史大人为他请功很正常。”
“可为什么咱们只得了万钱赏赐?”
“因为咱们终究是外人啊。”吕哲轻描淡写地说。
吕布脸色骤变。
吕哲瞥了眼张越。
对方神色如常,只是略带诧异地望向吕哲。
四目相对。
两人心照不宣。
丁原不待见吕布,他们早就知道!
赏赐微薄,吕哲毫不意外。
若圣旨真将头功给吕布和他,反倒要起疑。
其中必有蹊跷。
指望丁原秉公处事?
可笑。
吕哲与张越交换眼神。
彼此心知肚明。
唯独吕布仍蒙在鼓里。
张越起身道:”奉先,我去请大人将我的赏赐转给你。”
刚要迈步,却被吕布按住肩膀。
“张大哥,这是你的功劳,我岂能贪图?”
“你这是在羞辱我吕布吗?”
张越暗叹:奉先实在天真。
并州上下谁看不出丁原态度?
偏他浑然不觉。
倒是吕哲机敏得多。
“吕小子,你说这赏赐该不该给奉先?”
吕哲失笑。
“都坐下吧。”他轻叩桌案。
“圣旨赏赐岂是儿戏?找义父也是白费力气。”
“难道就这么认了?”吕布不甘。
“大哥可还信任义父?”
“自然!”
“那便罢了。”吕哲眼中闪过无奈。
正因吕布愚忠,才束手束脚。
“朝廷觉得我们功劳不够,所以赏赐微薄。”
吕布瞪眼:”一夺三城,斩敌六千,这还不够?”
他尚不知功劳已被丁原算在丁晓明头上。
吕哲心知肚明却不说破。
丁原升官发财?
由他得意。
先让吕布积攒怨气,后才好行事。
“当然不够。”
吕哲托着下巴,竹简轻敲桌沿。
看得二人眼皮直跳。
那可是竹简!
“攻下的都是小城,的不过是些杂兵,能算什么功劳?”
吕哲面不改色地忽悠着吕布。
吕布眉头紧锁,喃喃道:”朝廷是嫌咱们立的功劳不够大?”
吕哲有成竹地点头:”正是如此!只要咱们多打几场漂亮仗,还怕没有封赏?到时候别说杂号将军,就是封侯拜相也指可待!”
“封侯拜相?”吕布眼睛一亮,脸颊泛起兴奋的红晕,”我真能当上侯爷?”
“那当然!”吕哲笑着比划,”要是你能砍下张角那反贼的脑袋,封个万户侯都不为过。”
吕布听得热血沸腾,拳头攥得咯咯响:”好!我定要叫朝廷看看我的本事!”
张越在一旁默不作声。他深知武将晋升之难,封侯拜相岂是儿戏?但看着吕布跃跃欲试的模样,终究没有泼冷水。
……
初春三月,冰雪消融。
吕哲费力地套上轻甲,冰凉铁片贴在身上让他直皱眉。二十多斤的重量压得他肩膀发沉,走起路来咣当作响。
“快点!义父等着呢!”全副武装的吕布催促道。他那一身百来斤的重甲穿在身上竟如若无物。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活像熊瞎子带着只瘦猴。吕布昂首阔步,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吕哲却愁眉苦脸,恨不得立刻脱了这身累赘。
“当谋士多好,非要学武夫穿铠甲。”吕哲小声嘀咕。等丁原一死,他就能光明正大执掌羽扇,再不用受这份罪了。
如今的吕哲虽聪慧过人,却尚未显露谋士之才。在丁原眼里,这样的后生尚可拿捏。
可谋士岂是寻常人物?
天下行当里,谋士最为稀罕,也最是精于算计。
谋士之道分三重境界:
谋国、谋人、谋己。
单是这”谋己”二字,便叫人不敢小觑。但凡称得上谋士的,哪个是任人摆布的软柿子?
且看后世那位游侠谋士并称的奇人。纵使老母被曹扣作人质,先是闭口不献一策,待得时机成熟,立刻携母远遁,从此杳无音信。这便是谋己的能耐。
丁原虽非绝顶聪明,倒也明白分寸。正因晓得朝廷素来轻贱武将,才敢这般放肆讨要封赏。若叫他知道吕哲已成谋士——
还能安心听这后生献策?
还能信他甘愿让功?
还能瞒得住只是利用吕布父子,从未真心相待?
人心一旦生疑,星星之火便可燎原。故而在大计未成前,吕哲决不可泄露谋士身份。
至于吕布……
吕哲瞥了眼身旁的莽汉。
这厮蠢钝,倒不必多虑。
……
城主府内,甲胄加身的丁原高坐上首。
吕哲立在吕布身后,暗暗打量这位新晋州牧。
呵,发福了。
想来是得了并州牧的封赏,这些子心宽体胖。比起半月前,丁原的下巴又圆润了几分。虽板着脸召集众将,可眼角眉梢掩不住喜气。
倒也难怪。
这可是中断两百年的州牧之职啊!
从前虽掌刺史太守之权,终究名不正言不顺。朝廷若要追究,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如今有了天子敕封,便是光明正大做这并州土皇帝。
“蝴蝶振翅,终成风暴。”
吕哲垂首,眼底掠过精光。按原本命数,并州该困于乌桓之患,无缘黄巾战事。丁原至死不过是个刺史,哪来今风光?
全因他献计荡平边患,才换来大军东征。更不料汉灵帝竟因此重启州牧制,这份改易天机的快意……
着实令人沉醉。
(檀香袅袅的厅堂里,阳光斜照案几。
丁原展卷而坐,丁晓明恭敬侍立。
“晓明。”
“父亲。”
“依你之见,我军下一步当攻何处?”
丁晓明顿时涨红了脸:”这…孩儿实在…”
丁原冷着脸抬起头:“你啥都不懂,整天就晓得耍刀弄枪?”
他起身走到丁晓明跟前,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
丁晓明疼得龇牙咧嘴。
“叫你多读书多读书,你倒好,把书全弄丢了,连什么时候丢的、怎么丢的都不知道。”丁原越说越来气,”现在问你接下来打哪儿,你就哑巴了?”
“废物。”
丁晓明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那些书的事,他到现在都心虚得很。
要知道那些书要是换成钱,少说值几十万两。
全让他给弄丢了不说——
问他什么时候丢的?
不知道。
怎么丢的?
不清楚。
丁晓明差点没被丁原**!
这会儿丁原又提起这事,他哪敢还嘴。
万一越说越来气,再挨顿揍呢。
丁原训了半天。
见丁晓明一直耷拉着脑袋。
脸色这才缓和些。
“等回了并州,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看书。堂堂将军连行军打仗都不懂,将来怎么接手并州?”
丁原转身坐回椅子。
丁晓明赶紧赔笑应下。
不就是看书嘛,他又不是看不懂,就是不喜欢罢了。
“对了爹,我这将军怎么当上的?”
丁晓明突然好奇道。
莫名其妙就当上将军,这好事儿跟天上掉馅饼似的。
“不该问的别问。”丁原表情一僵,”你只要知道自己现在是将军就行。下去吧,我约了奉先和吕哲,他们来了直接带进来。”
提到吕哲,丁晓明皱起眉头:”爹,听说您收吕哲当义子了?”
丁原抬眼:”怎么,有意见?”
“孩儿不喜欢这人。”丁晓明挠头,”他做事不地道。”
“怎么个不地道法?”丁原来了兴趣。
他还是头回听儿子评价吕哲。
还以为他俩没啥交集。
“这个……”丁晓明尴尬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