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韵石约莫一人多高,通体呈青灰色,表面光滑如镜,半幅漩涡纹刻在石心,纹路深邃,像是流淌着无形的灵气。石旁长着几株不知名的白色小花,花瓣晶莹剔透,却散发着淡淡的瘴气,风一吹,花瓣飘落,瘴气便跟着弥漫开来。
阿邬靠在树上,林晚蹲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给他包扎伤口。她从背包里掏出纱布,是出发前特意准备的,此刻缠在他渗血的小腿上,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她的手忍不住发抖。阿邬见状,伸手按住她的手,轻声道:“我不疼,别抖。”
林晚抬头看他,眼眶通红:“都流了这么多血,怎么会不疼。”阿邬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守山人从小就在山里跑,这点伤不算什么。”他话音刚落,目光忽然落在灵韵石上,神色凝重起来,“你看那石纹。”
林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灵韵石上的半幅漩涡纹,竟在缓缓转动,纹路间泛起淡淡的金光,与阿邬手腕上的图腾遥相呼应。她连忙掏出怀里的线装书,翻开最后一页,将书凑到石旁,书里的半幅纹路与石上的纹路渐渐贴合,竟隐隐有合二为一的趋势。
就在纹路即将拼合的瞬间,灵韵石忽然震动起来,石心的金光越来越盛,刺眼的光芒让两人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等光芒散去,灵韵石上的漩涡纹已然完整,纹路流转,像是有溪水在石间流淌,石旁的瘴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白色小花渐渐枯萎,取而代之的是几株嫩绿的新芽。
林晚看着完整的灵韵纹,眼里满是震惊:“这就是完整的灵韵纹?”阿邬站起身,尽管小腿还有些疼,却依旧稳稳地站在她身边,目光落在灵韵石上,语气带着几分敬畏:“是,寨老说,灵韵纹是雾瘴谷的命脉,纹在人身上,是守山人的印记,刻在石上,是谷中山灵的居所。”
话音刚落,灵韵石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声音模糊不清,却带着一股古老而温柔的力量。林晚只觉得脑海中忽然涌入许多画面,有古老的苗寨先民,在祭祀台前祭拜山灵,有穿着苗布长衫的守山人,在山间巡护,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拿着画笔,在灵韵石旁作画,眉眼间竟与她有几分相似——那是她的祖上,那位姓林的画师。
阿邬也察觉到了异样,他握紧林晚的手,低声道:“是山灵的声音,它在告诉你往事。”林晚闭上眼,任由那些画面在脑海中流转,渐渐明白了前因后果。几十年前,她的祖上林画师来雾瘴谷写生,偶然发现灵韵纹能镇压谷中瘴气,却因瘴气太浓,只画了半幅便不得不离开,临走前留下线装书,约定后有缘人来,补全灵韵纹,驱散瘴气。
而守山人的图腾,本就是灵韵纹的分支,是山灵赐予守山人的印记,用以护佑他们在谷中巡护,也用以在灵韵纹残缺时,稳住谷中灵气。阿邬手腕上的图腾,正是最纯正的守山印记,所以才能在瘴气中引动灵气,击退山鼠。
等林晚睁开眼时,灵韵石的嗡鸣已经停止,石上的漩涡纹恢复了平静,却依旧泛着淡淡的金光。她看向阿邬,眼里满是释然:“我明白了,我让我带这本书来,不是偶然,祖上的约定,该由我来完成。”
阿邬握紧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我陪你。”他的眼神坚定,像是许下了一生的诺言。林晚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连来的疲惫与恐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她拿起速写本,翻开新的一页,笔尖落在纸上,开始勾勒灵韵石上的完整纹样,线条流畅,不用刻意描摹,仿佛早已刻在心里。
阳光透过枝桠,落在两人身上,落在灵韵石上,石旁的新芽渐渐长大,开出了淡紫色的小花,没有瘴气,只有淡淡的清香。阿邬靠在灵韵石旁,看着林晚作画的侧脸,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泛着金色的光泽,他忽然觉得,不管是守山的使命,还是心底的情愫,都早已与眼前这个人紧紧绑在一起。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寨里人的呼喊:“阿邬!林姑娘!”两人回头望去,只见寨老带着几个寨民匆匆赶来,寨老的脸色苍白,看到灵韵石上的完整纹样,眼里满是激动,快步走过来,对着灵韵石深深鞠了一躬:“山灵显灵,谷中瘴气,终于要散了!”
寨民们也纷纷对着灵韵石行礼,脸上满是喜悦。林晚看着眼前的景象,手里的画笔顿了顿,忽然明白,她的毕业创作,早已不是简单的古建纹样,而是这深山里的坚守,是守山人的信仰,是跨越岁月的约定。
只是她没注意到,寨老在低头行礼时,眼神掠过阿邬小腿上的伤口,闪过一丝担忧,随即又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