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7
第二天一早,机场。
西部志愿者计划负责人包了一架小飞机。
同事向我打招呼:“寒沫,我早就听说你在慈善总会得非常不错,这次你为什么愿意去西部当志愿者呀?”
我淡淡地笑着说:“应该是为了弥补前半生的过错和遗憾吧。”
西部的子的确艰苦,蔬菜的种类比较少,几乎一个月才会去镇上拿一次快递,
一年之中有8个月都会有漫天的黄沙,
沙尘暴来临的时候,天气会忽然变暗,口鼻都有沙粒的触感,
在这里,也许最勤快的就是打扫卫生了吧。
环境艰苦,但内心却是我这么多年最富足的时候。
但我很乐于在这里的生活,和京城不一样。
这里的人与生俱来的热情真诚善良,在这里,说话做事不用想是不是做错了。
不用动脑,这是我最爱这里的原因。
“沫沫!你是不是把我忘记啦!”汤老师的短信如期而至。
在这里,每隔几天她都会问候我一下。
“怎么会呀,给你看。”
我拍了一张我和当地小孩一起在地上烤肉的照片给她,
她看了以后发来:“简直了,我们在辛苦地打拼,你倒是过上养老生活了啊。”
“是啊,汤老师,我好爱这里,真的。”
“那就好。”隔了很久,汤老师又发来一条信息。
“沫沫啊,江毅琛是不是认识你?他在你走了以后,来过我们慈善总会。”
我正沉默着,不知道怎么回复,信息又来了。
“他来找过你很多次,眼睛红红的,和疯了一样。你们之前是不是?认识啊?他好像真的很想找到你。”
汤老师的话还是给我留了几分薄面。
“以前认识,但是以后不认识了。你有告诉他我来这里了吗?”
“怎么会?你不是交代我们尽量帮你保守秘密吗?我们慈善总会上下的人最讲义气了,我们都说不知道,说你辞职了。”
“你放心,你的航班信息也是查不出来的,你们是坐包机走的,除非他有通天的能力,否则一时间也难以找到你了,你至少能安静好几个月。”
“还有我想和你说的是,他和他那个未婚妻应该是分手了,有一次他来找你,他的未婚妻过来大吵大闹的,结果他打了她一巴掌,把我们都吓死了,这事儿还被几个媒体记者拍了下来呢。”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我的印象里,江毅琛连吴念念拔一头发都会心疼,怎么会?
“真的!他的未婚妻气走了他都没去追,只是坐在慈善总会的大厅,一连等了你好几天,我们所有人都不敢上前说话。”
“到后面也不吵不闹,我们也不好赶他,但是后面忽然就不来了,看了新闻才知道他住院了。”
听到这些我也不知道内心是什么样的感觉,只觉得时间真的很奇妙。
如果换作之前,可能我也会心软吧,现在听着,反而就像别人的故事一般。
“谢谢你,有的事情我也有点难以启齿,希望你能理解。”我回复汤老师。
“我知道沫沫。这么多年的相处,我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相信你,支持你。”
“还有,我一直想说,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不要妄自菲薄。”
虽然说偏远是偏远,但是国家的信息普及还是非常通畅的。
一个月左右,我看到了一些花边新闻的报道。
大概意思是,京城江少不知受了什么,无心集团事务,生病晕倒住院,股价有一定跌幅,现在股东们闹着要换人。
他身边的白月光不像之前时时刻刻陪伴,疑似吵架,听说还在办理着出国手续。
有的人猜测是江总变心,还有的说是江总二次惨遭白月光抛弃,一蹶不振。
可这些新闻已经与我无关,简单浏览之后,我将其抛之脑后。
没有时间沉浸在这些胡思乱想中,我被当地的一个孩子拽起来,跟他一起去他们家做客的。
在这里就是这样,只有蔚蓝的天空,广阔的戈壁,高大的胡杨,和单纯笑脸的人们。
8
时间过得飞快,大半年过去了,我已经和这里的人打成一片,
直到有一天,有一个小男孩跑进来,
“寒老师,社区那里有人找你,要不要去看看啊?是个大帅哥哟。”
我心里咯噔一阵,我倒也害怕江毅琛找过来。
不想让这边的孩子和生活受到任何影响。
我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到街道办事处,但我却看到了另外一个出乎意料的身影。
秦千匀。
他老远就笑盈盈地向我打着招呼。
再看他的身后,整整10车的物资。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肯定是汤老师说的吧?”
秦千匀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说道:“那可不,毕竟我在她心里是这样完美的男人,可能她觉得只有我配得上你吧,才让我来找你。”
他这回倒是打着直球,我一直都知道他对我有些好感,但他从没有明说过,我也从未提起。
但此时此刻,好像以前的一切模糊的东西都变得透明了。
他带来的物资里面有一半都是零食,直接笼络的当地所有孩子的心,成了名副其实的孩子王。
还有一半都是当地急缺的生活物资,能看得出来来之前做了功课。
着实破费了。
秦千匀在这里死皮赖脸住了两个月,也当了两个月的义工。
我都不知道他公司的事儿他怎么处理的,在这几乎见不到他处理工作电话。
身边的同事和孩子有意无意都撮合我们,大多时候我也笑而不语。
毕竟这么久以来秦千匀对我地照顾我也不是看不见。
这回我自己终究自私了一点,那么辛苦地爱别人之后,也想好好地被人爱着。
可有一天,我和秦千匀并肩走回志愿者宿舍的时候,我看见蹲在门口楼梯上的江毅琛。
微弱的灯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的,我和秦千匀的谈笑也戛然而止。
“沫沫!”江毅琛抬头,踉踉跄跄地向我走来,直接抱住了我。
我只看到秦千匀皱着眉头,然后很无奈地把江毅琛拉开。
糟了,我还没和秦千匀讲过江毅琛的事情,这下又泡汤了。
不知道秦千匀知道我给别人当了这么多年地下情人,会怎么看我。
我本无意瞒他,但是也终究没及时开口,
也不知道要以什么身份和他开口。
算了,眼前还是先处理江毅琛吧。
江毅琛瘦了,瘦得很明显,眼窝都凹进去了,气色也不好,应该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以前那样意气风发的人,现在变成这样,我心里也是不好受。
“沫沫,对不起,和我回家好不好?”他近乎乞求地说道。
一旁的秦千匀也看着我,仿佛在等我一个回答。
我深呼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处理好感情关系,被抓包了一样。
“江总,请回吧,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沫沫,我知道我错了,我大错特错了,你走了以后我才知道我其实爱的一直都是你。”
“念念已经回瑞士了,我的身边只有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一定尽全力弥补。”
“原来是佳人离开,又想起我了,可我不想,也不愿再当替身了!”我异常坚定地说道。
“沫沫,真的是我错了,你走了我才知道,这么些年,我已经没办法离开你了,对念念,只是妹妹的关爱之情。”
这话说的,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只恨我到现在才看清他的面目。
“江毅琛,我们已经两不相欠了,你再这么说,只会让我觉得我那五年很恶心,让我们彼此留一些体面吧!”我撇开眼,不想再看他。
“你要是不要,趁早另举他人,那么多员工等不起你。”
说完这些,我拉着秦千匀的手,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9
这也是我第一次拉秦千匀的手。
我没再管江毅琛,直接把秦千匀拉到房间。
“对不起啊,我不是为了气江毅琛才拉你的,希望你别误会。”
但是秦千匀却只是看着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气了,我继续说道:“我只是希望尽快带你离开那儿。”
秦千匀忽然笑了:“沫沫,原来你会给我解释的啊,真稀奇。”
我有点好奇他的态度,但是这事儿的确错在我,我连忙说道:“那个,那个,我和他……”
再怎么样都要面对,不能因为怕失去,就瞒着他,
何况现在也瞒不住了。
“千匀,我……我其实……和江毅琛,曾经……”
我支支吾吾地不知道如何解释。
没想到秦千匀忽然用手指覆在了我的嘴唇上。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你不用说。”
我满目惊讶地看着他,眼中不知不觉有了泪水。
“怎么会?”
秦千匀缓缓弯腰,和我平视,摸了摸我的头。
“你真当我是个傻白帅?好歹我在京城也排得上号吧。”
“我能注意你这么久,你的一些事我自然是知道的,不用向我解释,我都清楚。”
“我只是不想你难受。”
我莫名地有些感动,这个男人,他都知道……知道我的那些狼狈不堪。
“那你?”
“介意,当然介意,但是我更介意,那时候你遇到的为什么不是我。”秦千匀把目光转开。
我恍然大悟:“所以,是你提议地让我当慈善总会的活动负责人是吗?当年我本来籍籍无名,但是忽然就说要提拔我。”
“还有,很多时候我的都能绝处逢生,也是暗中帮忙的吧。”
……
秦千匀的眼睛里好像有星星,他默认了。
他又从他带来的行李箱中,拿出好几个礼盒递给我。
我打开,是我父亲的那盏茶杯,我不知道他怎么从江毅琛手上拿到的,
而且,不止是拍卖的那盏,
还有其他的两三款,都出自我父亲的手笔。
他竟默默的帮我找回了我父亲的作品。
我感动地说不出话,他却温柔拂去我的眼泪。
“我做得可比你想得更多的。”
那天我们聊了一整个通宵,把这些年来,他在角落默默看我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灿烂的、丢人的、自卑的、所有的所有。
我还知道了,在我走后,江毅琛的花边新闻,应该也是秦千匀的手笔。
他只是想为我出气。
秦千匀还做了些什么,我不得而知了。
以前的事烟消云散,我现在只想将眼前人握住。
原来人生,真的会有转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