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东拉西扯转移话题,气势却不知不觉弱了大半:
“我想让大家好过,大家又不挺我,那多没劲?各走各路好了。”
大的本意是想拐弯抹角吐吐苦水,好争取邓伯支持自己坐上那位子。
没想到邓伯本不接这茬,站起身说道:“行,那就开打吧。”
邓伯走到门边,朝外喊了一声:“阿,麻烦一下!”
大激动得腾地站起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是不是非得死我才甘心?”
邓伯背对着他,声音沉沉:“你想拆社团的台,没人会答应。
所有兄弟都会打你!”
大活像个要不到糖就翻脸的小孩,在拘留室里吼了起来:“打啊!打就打!看谁先躺下!”
……
次一早。
警察敲了敲铁栏杆:“林华强,有人交保了,你可以走了。”
记门外,阿杰领着天地人二十几个弟兄守在街边。
一见林华强出来,齐声喊道:“大佬!!”
林华强略一点头,坐进那辆旧奔驰。
车子驶上马路,林华强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车,忽然浅浅一笑。
和联胜要选新坐馆?
这倒是个不错的入场机会啊。
奔驰在依旧繁忙的街上开着。
阿杰一边把方向盘一边向林华强报告:
“靓坤明天摆寿,各个堂口都会到场,我们去不去?”
这不正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这段时间靓坤没少给他“特殊关照”
,又是李胜又是吴天的。
不回份大礼怎么说得过去?
林华强把玩着一只新买的打火机。
咔嗒一声,火石迸出一簇跳动的火苗。
他盯着那缕焰光,淡淡说道:“去,当然要去,还得备份厚礼。
阿杰,之前让你准备的‘礼’,怎么样了?
这大热天可得存放好,别让寿星闻到异味。”
阿杰嘴角一扯,只答了四个字:“新鲜得很。”
……
弥敦道,金记大酒店。
这里是靓坤经营的场子之一。
弥敦道几乎聚齐了全港最有名的食肆酒楼,油水自然也非比寻常。
历来没人能独吞整条弥敦道,几次争夺之后,宏兴、冬星、和联胜几方在这里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小摩擦不断,但都不会闹到明面上来。
林华强目光一扫,看见不少熟面孔。
宏兴的十二堂主坐在首排,和联胜、冬星也来了不少人捧场,被安排在第二排。
说起来,这位次安排得很是讲究——没地位的四九仔就坐在靠门边的最外侧;像大佬这些堂主则坐在最前排;其他社团来的红棍或四九仔基本安排在第二排,但要是老大眼前的红人,也能坐首排,比如只是红棍的陈浩南、山鸡他们。
至于蒋先生这些龙头,倒是一个都没露面。
毕竟靓坤再有钱,也只是个草鞋,还够不上让他们亲自到场。
林华强带着阿杰、韩跃平和胡大海三人走了进去。
负责迎客的傻强看见毫发无伤的林华强,眉头一拧——吴天不是说这人交给他解决吗?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现在这家伙还大摇大摆来给大哥贺寿,这不是明摆着来触霉头吗?
**当下显然不宜有所动作。
傻强安排了一个手下留意着林华强的动向,自己则转身去向靓坤报告。
周围几个六年前就混迹此处的老人也认出了林华强是谁,一时之间议论声四起。
“咦?那不是宏兴的林华强吗?他居然出来了?”
“还真是!当年跟着大佬打铜锣湾时,他一个人就扫平了一个小堂口呢!”
“唉,在里面蹲了六年,再能打的人也废了吧!”
……
林华强带着另外三人找了张空桌刚要坐下,经过大佬那桌时却被拦住了去路。
山鸡一条腿横在林华强身前,抱着胳膊斜眼瞅着他:
“你个衰仔有请柬吗?该不会是穷得没饭吃,来这儿蹭席的吧?这种地方你也配来?看见你就觉着倒霉!”
胡大海一听这话火气就上来了,抡起拳头就要动手。
山鸡反而往前迈了两步:“怎样?想打啊?来啊!”
大佬坐在一旁静静喝茶。
山鸡有句话倒是没说错——林华强如今的身份出现在这儿确实不太合适。
因此他并没打算手,觉得让林华强自己知难而退,也算为他好。
“谁要在这儿动手啊?”
正对峙时,一道熟悉的沙哑嗓音从后面传来,正是今做东的靓坤。
他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华强脸上:
“今天我过生,哪个敢 ** ,我就让他去海里耍个痛快!你们说好不好啊?”
山鸡没好气地坐了回去,心里暗骂靓坤这老东西真煞风景。
靓坤从出现起眼睛就一直盯着林华强,知道这小子今天来肯定没好事。
林华强却像个没事人似的,自顾自找位置坐下了。
靓坤实在猜不透林华强到底想嘛,眼下只盼吴天能早点把这麻烦解决掉。
寿星靓坤入座后,宴席正式开始。
台上的口水基讲得慷慨激昂、唾沫横飞:
“各位大哥!各位兄弟!欢迎来到我兄弟阿坤的寿宴!今晚我们还准备了一场慈善拍卖!”
……
“现在,请大家听好——接下来要拍的这件东西,是长红!”
“今晚这条长红,底价一万六千八!有没有人出价?”
长红本身不过是一块红布,但寓意“红运当头、一路长红”
,很多人都想拍下来讨个彩头。
靓坤最近倒霉透顶,前前后后不知赔了几千万,因此对这条长红势在必得。
口水基话音刚落,靓坤手下的头马傻强就举手喊价:
“我大佬出一万六千八!”
毕竟今天是靓坤生,大家都愿意给他一个面子,全场无人竞拍。
“一万六千八一次!一万六千八两次!一万六千八第……”
眼看就要落槌,林华强忽然抬手:
“慢着!一万六千八?我出一万六千……八百零一!”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没人明白林华强为什么突然公然和靓坤较劲。
这时乌鸦高声喝彩:“哇!够劲啊!”
他一带头,身后冬星的小弟们也跟着起哄叫好。
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
靓坤咬牙瞪了林华强一眼,又向傻强使了个眼色。
傻强继续加价:“我大佬出三万!”
接着还恶狠狠地瞪向林华强。
林华强看都没看他,紧接着开口:“我出三万零一!”
乌鸦看热闹不嫌事大,又嚷嚷起来:
“这才叫拍卖嘛!继续加啊!”
靓坤脸色铁青,亲自举手报价:“我出十八万!”
林华强一手搭在阿杰的椅背上,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
“今天这条长红我要定了。
多加点——十八万零一。”
乌鸦兴奋得直接站起来:“兄弟我撑你啊!”
坐在靓坤旁边的傻强早就按捺不住,一拍桌子指着林华强骂:
“你 ** 是不是来砸场子的?”
大佬也皱着眉打圆场:“阿强,别在这里 ** 。”
林华强反问:“怎么叫 ** ?拍卖不本就是各凭本事吗?哪有喊到一半就停的道理?靓坤出得,我就出不得?”
口水基左右为难地看看两边:“阿坤、阿强,你们这样让我很难做啊……”
林华强缓缓站起身,叼起一烟,两手一摊:
“难做?我看……那就脆别做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整张桌子掀翻在地!
一阵哐当乱响之后,靓坤手下的人全都涌了上来。
“ ** !砍死这扑街!”
“坤哥生都敢来搅局,不如拖去喂鱼!”
“真 ** 扫兴!”
乌鸦等人在旁边继续煽风 ** :
“哟呵!宏兴自己人打起来啦!”
“打啊!怎么不动手?宏兴只会耍嘴皮子吗?”
……
大佬挤进混乱的人群,吃力地把两边人马分开。
靓坤依旧面色阴沉地坐在原处,一言不发。
大佬挤出安抚人心的笑容,缓步上前打圆场:“阿强,今天你做得确实欠妥。
去向阿坤说句对不住,这事就算翻篇了。
都是一个堂口的兄弟,何必搞得这样难堪?”
林华强视线掠过大佬,仿佛不曾听到,只朝身旁的阿杰抬了抬手。
阿杰当即捧出一只系着缎带的方正礼盒。
林华强手衣袋,声调平稳:“今天专程来给坤哥贺寿。
一点心意,望坤哥收下,高高兴兴过个好子!”
言罢,便领着手下三人从容离开了宴会厅。
(** 这一瞬间——
整个寿宴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全都汇聚于一处:
林华强送来的那份寿礼!
桌面上那只方正盒子引人纷纷议论:
“盒子不大,会是什么?”
“说不定真准备了惊喜?”
“猜不透啊,打开就清楚了。”
“林华强刚出来,能有什么钱送礼?”
“包得这么密实,估计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啦!”
七嘴八舌之间,
靓坤同样心生疑惑。
难道那小子真是来讨好自己的?
可转眼他便嗤笑出声。
坐牢把脑子坐坏了?
想讨好还不赶紧赔罪,
竟敢在他的场子耍威风?
他倒要瞧瞧,林华强能玩出什么花样。
靓坤朝傻强使了个眼色:“拆开。”
蓝缎带滑落,
包装纸一层层揭开。
傻强起初觉得手感怪异——
怎么透着一股冰凉?
直到最后那层遮盖被取走——
一股森冷气息扑面袭来!
紧跟着,浓重的血腥味迅速弥漫大厅!
这味道……
众人心头齐齐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