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露苔在玻璃罐里舒展第四片叶子时，沈清辞感到了变化。不是苔藓的变化，是她自己的——自然之语的天赋面板上，多了一行之前没有的小字：【共生体：清露苔（幼生期）】。点开详细，出现子列表：
【绑定状态：永久】
【成长阶段：幼生期（0/100）】
【特殊能力1：持续治愈（微量）——为绑定者提供缓慢生命恢复，效果随成长阶段提升】
【特殊能力2：环境净化（未解锁）——需成长至成熟期】
【特殊能力3：？？？（未解锁）——需契合度达到5%】
【培育需求：每需提供10点精神值或等量生命能量】
每10点精神值，相当于她目前上限的十分之一。但换来的持续治愈效果肉眼可见——左肋的骨裂处传来麻痒感，那是愈合的征兆。按照这个速度，原本需要一天的伤势，可能半天就能恢复七成。
值得。
她小心地从指尖出一滴血，滴在清露苔叶片上。苔藓欢快地吸收，叶片光泽更盛，同时传递来清晰的满足感。成长进度从0跳到了3/100。用血喂养效率更高，但会降低自身生命值。需要平衡。
上午十点，她离开服务区。车辆驶上公路前，她做了件事：从清露苔上取下三片最小的叶片，碾碎成汁液，混合雨水涂在车牌和车体几个显眼位置。汁液很快渗入漆面，形成不起眼的暗斑。这是她刚学的技巧——清露苔的汁液有微弱能量波动，可以扰某些侦查类天赋的感知。
效果未知，但聊胜于无。
今天的计划是清理隧道入口附近的威胁。洛星珩发来的坐标(129,67)位于7-22区东北角，那里曾是个小煤矿，铁路隧道是运煤通道。末世前已经废弃，现在肯定布满变异生物。
她先绕路去了趟废弃果园，取走之前藏的部分物资，主要是工具和备用燃油。果园里的变异野兔又刷新了，她顺手清理两只，凑够任务所需的最后几颗牙齿。然后开车前往最近的公告板——不是加油站那个，是另一个位于废弃工厂区的副公告板。
副公告板前人数少得多，只有七八个玩家，彼此警惕地保持距离。沈清辞快速提交任务，获得150经验、80货币和一本白色技能书《基础格挡》。技能书当场学习，格挡技巧融入肌肉记忆。
等级升到4级(162/400)。属性点她加了2点体质，提升生命上限和恢复速度。
离开时，她注意到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一直在观察她。不是明目张胆的注视，是余光扫视，在她车辆上停留的时间过长。沈清辞不动声色地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从后视镜看到那男人迅速低头记录什么。
被盯上了。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绕到公告板后方，停车，假装检查轮胎。同时激活生命感知，扫描周围。
鸭舌帽男人还在原地，但另外两个红点从两侧建筑物里移出，呈包围趋势。三人都是玩家，威胁等级“中”。不是烛影那种专业团队，更像是临时起意的抢劫团伙。
沈清辞计算距离。前方是死路，左右被堵，只能后退。但她不退。她打开车门下车，将军刀在腰侧显眼位置，然后从后备箱取出复合弓——昨天从养殖场那对兄妹的战利品中挑的，白色品质，但够用。
搭箭，拉弦，瞄准左侧那个正在靠近的红点方向。她故意放慢动作，让对方看清。
果然，左侧的红点停住了。右侧的红点也在犹豫。只有鸭舌帽男人还在前进，手里多了把砍刀。
沈清辞弓弦转向，对准他。“再走一步，箭就出弦。”
鸭舌帽停下，咧嘴笑：“妹子，别紧张。我们就想问问，你那车改装得不错，哪弄的？”
“自己改的。”
“哦？那技术不错啊。”鸭舌帽慢慢靠近，“我们兄弟几个也想改车，缺工具缺材料。看你挺富余的，借点？”
“不借。”
鸭舌帽笑容消失。“那就别怪我们——”
话音未落，沈清辞的箭已经射出！不是射向鸭舌帽，是射向他脚前地面，和洛星珩昨天的手法如出一辙。但她的箭上没有易燃物，只有箭头涂抹了清露苔汁液——她想测试效果。
箭矢入土，汁液渗入地面。下一秒，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以箭矢落点为中心，半径三米内的杂草突然疯狂生长！原本只到脚踝的杂草猛地窜到腰部，而且叶片变得锋利，像无数把小刀竖立起来！
鸭舌帽正好站在范围边缘，裤腿被划出几道口子。他吓了一跳，后退两步。
沈清辞也愣住了。清露苔汁液有催生和锐化植物的效果？她立刻记下这个发现。
“妈的，什么鬼东西！”鸭舌帽大骂，但不敢再前进。他朝左右使眼色，那两人却犹豫了——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沈清辞趁机回到车上，倒车，撞开一堆废墟杂物，从另一个方向驶离。开出几百米后，她查看系统提示：
【清露苔汁液效果测试：成功催化普通杂草变异（临时），持续时间：3分钟，消耗精神值：15】
【获得天赋契合度+0.1%】
代价是精神值消耗，但效果惊人。如果能控制范围和目标，这将是个强大的控场能力。
她暂时压住研究的冲动，专心赶路。下午一点，抵达煤矿区外围。
这里的地貌更加破败。废弃的矿坑像大地上的伤疤，铁轨扭曲断裂，矿车翻倒在路边。天空似乎也更暗，铁灰色的云层低垂，空气中有煤尘和腐臭混合的气味。
生命感知雷达上，红点的密度明显增加。大部分是1-3级的变异生物，但深处有几个更大的红点，威胁等级“高”。
她将车藏在半塌的煤仓里，用帆布遮盖。然后轻装前进，只带军刀、复合弓、数据成像仪和两瓶清露苔汁液（新提取的）。
隧道入口是个黑黝黝的洞口，宽约五米，高四米，上方有“安全第一”的褪色标语。铁轨从洞口延伸进去，消失在黑暗中。洞口周围散落着矿工帽、工具和安全带，还有几具白骨——不知是末世前的矿难遇难者，还是游戏开始后的玩家。
沈清辞激活数据成像仪，扫描洞口：
【旧煤矿隧道入口】
【危险等级：中高】
【检测到生命信号：变异蝙蝠（群居）、未知藤蔓类植物、疑似内测残留能量波动】
【建议：组队探索，最低等级4，需准备火源及切割工具】
她记下信息，然后从背包里取出洛星珩传送来的特制装备：三支燃烧箭（箭头包裹浸油布条），一罐自制的简易燃烧瓶（玻璃瓶装燃油+布条），还有一小盒镁条打火石。
洛星珩附了纸条：“蝙蝠畏火，藤蔓可能怕切割。先清洞口，我会从另一侧推进。保持通讯，随时同步。”
她回复：“已抵达入口，准备清理。”
然后她选了洞口上方一处岩架作为射击点，爬上去需要些技巧，但视野好。站稳后，她搭上燃烧箭，用打火石点燃布条，拉弓，瞄准洞口深处。
火焰的光芒照亮了隧道内几米范围。她看到了倒挂在洞顶的黑色影子——蝙蝠群，数量至少三十只，被火光惊扰，开始动。
就是现在。
箭矢离弦，划出火光弧线，射入蝙蝠群中央。布条上的火焰点燃了几只蝙蝠的翅膀，它们尖叫着乱飞，又引燃更多同伴。连锁反应发生了。
沈清辞迅速搭上第二支燃烧箭，这次射向蝙蝠群下方的地面——那里堆积着燥的蝙蝠粪便，易燃。火焰腾起，浓烟弥漫。
蝙蝠群彻底乱了，它们像一团黑云冲出洞口！但沈清辞早有准备，她趴低在岩架上，用帆布盖住自己。蝙蝠从她头顶飞过，大部分身上带火，飞出洞口后在空中挣扎坠落。
第三支燃烧箭射向空中逃散的蝙蝠，又点燃几只。
短短两分钟，三十多只变异蝙蝠死了大半，剩下的逃回隧道深处。经验值跳动，她升到了4级(212/400)。
她跳下岩架，用数据成像仪扫描洞口。蝙蝠信号基本消失，但藤蔓信号在移动——从隧道深处向洞口蔓延。
来了。
她后退，点燃燃烧瓶，握在手中。隧道口的地面突然隆起，十几条暗红色的藤蔓破土而出，每都有手腕粗细，表面布满倒刺。藤蔓像有意识般朝她卷来。
沈清辞扔出燃烧瓶。玻璃瓶在空中碎裂，燃油洒在藤蔓上，火焰瞬间包裹了最前面的几条。藤蔓痛苦地扭曲，但后面的藤蔓绕过火焰，继续扑来！
她拔刀，精准刺击发动！刀锋斩断一条藤蔓，断口喷出暗红色汁液，溅在地上发出腐蚀的滋滋声。有毒！
更多藤蔓包围过来。她且战且退，同时观察——藤蔓的源头在隧道深处，斩断再多的触须也没用，必须找到本体。
用清露苔汁液？她脑中闪过念头。但普通植物和这种攻击性藤蔓不同，汁液可能无效甚至被反利用。
就在一条藤蔓即将缠住她脚踝时，隧道深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所有藤蔓同时僵住，然后迅速缩回地下，消失不见。
沈清辞喘息着，刀尖滴着汁液。怎么回事？
数据成像仪显示，藤蔓信号全部退回到隧道一百米深处的一个点，那个点的能量读数很高，而且……在移动？不是植物，是动物？还是植物和动物的共生体？
她没有贸然深入。而是回到车上，用通讯呼叫洛星珩：“洞口蝙蝠群清理了，但遇到一种暗红色藤蔓，有毒，有意识，会集体行动。刚才它们突然撤退，像是被召唤走了。”
洛星珩那边传来打斗声，几秒后平息。“我这边也遇到了，不过我找到了弱点——它们的核心怕强光。我用镁条做了个闪光弹，暂时退了。清辞，隧道中段有个岔路，地图上没标，我扫描发现里面有内测时期的能量屏障。可能就是样本库入口。”
“要汇合后再探索吗？”
“嗯。你先别进来，在洞口建立防御阵地。我需要两小时清理我这一侧的残余生物，然后我们在中段汇合。”洛星珩顿了顿，“清辞，我刚才了个烛影的侦察兵。”
沈清辞心脏一紧。
“不是专门来找我的，是探索隧道的先遣队。他们也在找样本库。”洛星珩声音冰冷，“我审问了几句，他们公会派了三支队伍进入7-22区，其中一支的目标就是‘园丁’。他们已经锁定了几辆可疑车辆，你的车在名单上。”
果然被盯上了。沈清辞看向自己的越野车。“他们有什么特征？”
“统一黑色作战服，左臂有烛形纹身，使用制式武器。等级在4-5级左右，配合默契。”洛星珩说，“清辞，如果遇到，不要犹豫，下死手。他们已经不是普通玩家，是训练有素的掠夺部队。”
“明白。”
结束通讯，沈清辞开始布置防御。她在隧道入口外五十米处设置了绊线陷阱，连接空罐头。又在煤仓周围撒上清露苔汁液——她想测试汁液对人类的驱赶效果。最后，她在车顶架起复合弓，箭矢上弦，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下午三点，天光开始转暗。不是自然天黑，是更深的铁灰色，像要下雨。
生命感知雷达突然报警！不是一个红点，是五个，从三个方向靠近，移动速度均匀，呈战术队形。威胁等级全是“中高”。
来了。
沈清辞握紧弓。她没有躲，而是站在车旁，让来者能看清她。
五个人出现在废墟边缘。清一色黑色作战服，左臂烛形纹身，武器有弩有刀。为首的是个寸头女人，眼神锐利，手里是把带消音器的——稀罕物，游戏初期很少见。
双方距离三十米。
寸头女人抬手，队伍停下。她打量沈清辞，又看了眼那辆改装越野车。“园丁？”
“有事？”沈清辞声音平静。
“我们会长对你感兴趣。”寸头女人走近几步，但停在绊线陷阱外——她发现了。“你的天赋，你的新物种。加入烛影，你能得到保护和发展资源。”
“如果不呢？”
“那就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寸头女人微笑，“会长想和你谈谈，关于……生命的奥秘。”
沈清辞也笑了。“抱歉，我有约了。”
话音未落，她突然蹲下，拉动脚边的隐蔽绳索！埋在周围的三个燃烧瓶同时被拉倒，燃油洒出，她早已布置好的镁条打火石摩擦起火——
轰！火焰墙瞬间升起，隔在她和五人之间！
寸头女人反应极快，向后翻滚躲开火焰，同时抬手就是一枪！打在沈清辞刚才站立的地面，溅起碎石。
沈清辞已经翻滚到车后，拉弓还击！箭矢穿过火焰，射向最左侧的弩手。那人举弩格挡，箭矢偏斜，但擦破手臂。
战斗瞬间爆发。
烛影队伍训练有素，两人迂回包抄，两人正面压制，寸头女人指挥。但沈清辞占了地利——她熟悉这片废墟，陷阱不止一处。
第二个燃烧瓶被她踢向包抄的两人，火焰阻断路线。同时她激活自然之语，沟通周围被清露苔汁液浸润的杂草：生长！攻击！
杂草再次疯长，叶片锐化，缠向烛影队员的脚踝。虽然很快被斩断，但拖延了时间。
沈清辞趁机瞄准那个受伤的弩手，精准刺击+弓箭！箭矢穿透咽喉，那人倒下。
“该死！”寸头女人怒喝，连续射击。打在车身上，防弹玻璃出现裂纹。
沈清辞躲到煤仓柱后，换箭。她没有慌乱，反而在计算：五人已去其一，剩下四人。寸头女人是队长，威胁最大；持刀的两个近战，需要拉开距离；还有一个弩手。
她用数据成像仪扫描，发现寸头女人的不多了——现代枪械在游戏里需要特殊弹药，很难补充。
好机会。
她突然冲出，不是攻击，而是冲向隧道入口！烛影四人立刻追击。
就在他们进入隧道口范围的瞬间，沈清辞拉动了最后一绊线——连接的是隧道顶棚她提前放置的碎石和矿灯！
哗啦！碎石砸下，烟尘弥漫。烛影队伍被阻，沈清辞已经冲进隧道黑暗之中。
“追！”寸头女人咬牙，“她跑不远！”
四人冲入隧道。但他们没注意到，地面上，那些暗红色的藤蔓正在缓缓蠕动——被新鲜的血腥味唤醒了。
沈清辞在黑暗中奔跑，呼吸急促。她没有深入，而是在第一个拐弯处停下，贴墙隐藏。生命感知全开，雷达显示四个红点正在靠近，而更深处，那些藤蔓信号也开始移动。
来了。
她握紧刀，在黑暗中等待。当第一个烛影队员拐过弯道的瞬间，她的刀刺出——
精准刺击！贯穿心脏！
那人闷哼倒下。第二个队员反应很快，刀锋劈来！沈清辞格挡，火星迸溅。第三、第四个也到了，寸头女人举枪瞄准。
但就在这时，隧道深处传来那声熟悉的尖锐嘶鸣！
暗红色藤蔓如水般涌出，卷向所有人！无差别攻击！
烛影队员惊呼，挥刀砍藤蔓，但太多了。一藤蔓缠住弩手的腿，将他拖向黑暗深处，惨叫戛然而止。另一个持刀队员被三四藤蔓缠住，毒刺刺入身体，他抽搐着倒下。
寸头女人疯狂射击，打断几藤蔓，但更多涌来。她看向沈清辞——沈清辞正用清露苔汁液涂抹在自己周围，藤蔓居然避开了那片区域。
“你……”寸头女人眼中闪过惊骇。
沈清辞看着她，没有说话。
藤蔓缠住了寸头女人的手脚，毒刺刺入。掉落。女人死死盯着沈清辞，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几口黑血，瞳孔涣散。
藤蔓将尸体拖走，隧道恢复寂静，只留下血腥味和腐蚀声。
沈清辞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她看着手中还剩小半瓶的清露苔汁液——刚才的赌博赢了。清露苔的气息能驱赶或安抚这种藤蔓。
手镯发烫，洛星珩急切的声音：“清辞！我听到枪声和惨叫，你那边——”
“解决了。”沈清辞声音沙哑，“五个烛影的人，都死了。藤蔓帮了忙。”
那边沉默两秒。“受伤了吗？”
“擦伤。但清露苔汁液对藤蔓有效，它们避开涂了汁液的区域。”
“好。”洛星珩松了口气，“我这边也清理完了，正在往中段走。你在洞口等我，我马上过来。”
“嗯。”
结束通讯，沈清辞看向隧道深处。黑暗中，那些藤蔓还在蠕动，但不再靠近她。她起身，慢慢退出隧道。
外面天色更暗了。她回到车上，清点消耗：箭矢用了七支，燃烧瓶全用完了，清露苔汁液剩半瓶，精神值还剩41/120。
但还活着。
她看着隧道入口，等待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而隧道深处，那些藤蔓将五具尸体拖到某个洞里，缠绕成茧。茧内，某种东西正在吸收养分，缓慢成长。
它感受到了新的气息——那个能让植物臣服的气息。
它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