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意在容华周身散开。
被子从床榻滑落,挤开了帷幔。
夜风一吹,开着的窗户咯吱作响。
“你没关窗?”容华轻轻推他。
“不想关。”沈介拿了枕头,垫在她的腰下。
他说:“七凉城晚上的风,要比京城冷得多。
今夜我就是要凉一凉你,叫你记得我。”
“刺啦”一声,帷幔被他撕开。
正值月中,明月高悬。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洒在容华洁白的身子上。
她与月光融为一体。
容华听出了沈介话里的离别之意,想来是西北边境又有战事发生。
刚好,穆王给她的那一百万两银子,由沈介亲自运送去西北她更放心。
容华纤细的手臂攀在他的脖颈上,柔声哄他:“你想凉我多久都可以,我喜欢的。”
哄高兴了,前尘旧怨,也就能成过眼云烟了。
沈介最吃她这一套。
每每她这样娇声哄他,他都会将她的声音吞入腹中。
几番云雨后,沈介翻身倒在榻上。
他将容华抱起来,托着她装了袖箭的手高高举起。
容华不禁脸红。
“手指摁这里,像这样,箭就射出去了。”沈介在她耳畔说着。
“嗖嗖嗖。”三道破空的凌厉声几乎是同时响起。
只见连发的箭矢,穿透了拔步床的顶。
“这样厉害?”容华惊讶。
她扭头想看沈介,却贴上了他的唇。
“就是这样厉害。”沈介说着,大掌游离。
他对容华,总是、怎么都不够。
他抱紧了她,说:“不过,最厉害的是我。
我与这袖箭不同,它迅速,我持久。”
容华动也不能动。
只能听着沈介放浪形骸的话继续传入耳中,“但我跟它,都有一个共同点,你猜是什么?”
容华双臂缓缓垂下,“硬。”
“不止吧?”沈介含住她的耳垂。
“嘶……疼。”容华给出他想要的反应。
“就只有疼吗?”沈介继续诱哄。
容华咬唇。
她知道沈介,没听到想要的答案,是不会罢休的。
只得继续娇声道:
“还有……爽利!”
沈介抚住了她的下巴。
眼神缱绻。
过了好一会儿,容华才拿开他的手,翻身躺在了他身侧。
她拉着他的手臂当枕头,“大哥,我只有你了。”
她说得这样赤忱。
娇软的声音和她,一起挤进了沈介的心。
不。
许久前,她就在他的心尖上了。
“你这样,叫我怎么舍得走?”沈介道。
容华扯过他的一缕发,在两人身前打着转儿。
“大哥要去七凉城吗?”容华明知故问。
“嗯。”沈介难得正经起来,“苍月来犯,七凉城外我们吃了一场败仗,皇上命我赶赴七凉,驱逐敌军。”
容华手上动作一顿,继而指腹在他膛上点了点,道:“我等大哥凯旋归来。”
沈介低头在她额头上一吻,“我以为你要说,陪我出征。”
容华没接话。
沈介不厌其烦的,又托起容华。
凶猛地继续。
直到将容华弄散架了,他才起身穿衣。
帷幔给她挂好,被子给她盖好,临走时连窗户都关得严丝合缝。
翌,容华醒来时,已临近午时。
李岚英急着在筹钱,老夫人也病了。
没了晨昏定省,容华倒落得个清闲。
“啧啧啧。”芍药一边给她擦身子,一边咂舌又心疼,“大爷属狗的吧?不,属狼的吧!”
容华低头瞥一眼,但凡是她能看见的地方,布满青紫。
就像染料涂抹在了她身上似的。
容华道:“不碍事的,又不疼。”
她刚穿好衣裳,就听李岚英的贴身大丫鬟翠红在门外大声道:“哎吆,容姨娘,上三竿了,你怎么还在睡?侯府的天都要因你塌了,你赶紧去陈香苑看看吧!”
容华示意芍药回复她。
芍药冲着门外道:“知道了,这就过去。”
看来悦安已经给沈维康下了命令,叫他跟自己和离了。
这是好事。
容华穿戴整齐,不急不忙地来到陈香苑。
她刚进院子,就听到了沈怀青盛怒的声音:“想和离?白做梦。
再贱的东西,进了我侯府,只有烂死的份儿,没有囫囵个走出去的道理。”
显然,后半句话是看到容华了,专程说给她听的。
沈维康据理力争:“她在侯府,那是脏我沈家门楣。
什么烂死不烂死的?郡主一心向善,父亲可别在家里弄出什么血光之灾,不能冲撞了郡主。”
“她又不是菩萨。”沈怀青咆哮,“娶她回来是做妻子的,不是供着的。”
沈维康的声音透着骄傲:“郡主在我心里是般的存在,我娶她回来,就是要当供着的。”
沈怀青抚额,气得太阳突突直跳。
容华迈步进去,神色如常地冲着沈怀青福身行礼,“父亲。”
沈怀青指着沈维康,冷笑道:“他要与你和离,你跟他说说道理。”
沈怀青坚信,他刚才的威胁容华听到了。
她要是不自个儿想尽办法留在府上做妾,那下场,就是不得好死。
她是棵摇钱树,沈怀青怎么会轻易放她走?
容华看着地上被撕成几瓣的和离书,眼中闪过一抹惋惜。
这蠢货沈维康,直接拿给她就好了,什么非要闹到沈怀青跟前来?
容华再次抬眸时,是楚楚可怜的模样,“父亲,世子早同我说过贬妻为妾一事。
他不是信口开河之人,这其中应是有什么误会吧?
父亲先别动怒,了解清楚了缘由,才好解决。”
沈维康一被夸,就顺杆爬,得意道:“我当然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真君子。
但郡主是下嫁,嫁给我已经十分委屈她了,她的要求,我自然要做到。”
他瞥了一眼容华,继续道:“既是和离,财产是要算清楚的。
父亲是户部侍郎,最会算账了,让他清算清算你的财产,你没意见吧?
等算清楚了,我就把和离书给你。”
但凡做生意的,都要缴纳赋税,户部记得详尽。
容华虽然将生意打散了,但沈怀青若真有心思细查,总能查出端倪来。
沈维康的猪脑子肯定想不到这些,是悦安给他出的馊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