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卷书，闻声抬头看我。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安静。
我跑到他身边坐下，神秘兮兮地说：“我今天听我爹说，户部尚书那个老狐狸，最近好像在暗中转移家产，好几处城外的庄子都偷偷换了主。你说他是不是贪了钱，准备跑路啊？”
我只是随口一说，当个笑话讲给他听。
然而，我却清楚地看到，谢昭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过。
他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了那么一小会儿。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绝对没有看错。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不问世事、在府中养伤的哑巴将军，为什么会对一个文官的动向产生反应？
我装作没看见，继续叽叽喳喳：“哎，你说这些当官的，怎么就那么有钱呢？我要是有那么多钱，我就把京城最大的酒楼盘下来，天天听说书！”
谢昭放下了茶杯，拿起笔，在纸上写：天晚，风大，进屋。
我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头的疑惑越来越大。
这个哑巴将军，好像没那么简单。
到了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谢昭白天的那个眼神。
我决定试探他一下。
我假装睡熟，呼吸放得又轻又长。
果然，没过多久，我就感觉到身边的谢昭轻轻地动了。
他悄无声息地起了床，动作轻得像一只猫。我眯着一条缝，看见他披上外衣，没有点灯，熟门熟路地推开门，闪身了出去。
我立刻从床上弹起来，也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夜色如水，将军府里一片寂静。
我看到谢昭的身影几个闪转，就消失在了花园深处。
我心里直犯嘀咕，大半夜的，这哑巴去哪儿？
我不敢跟得太近，只能远远地吊着。只见他一路穿过花园，最后竟停在了书房门口。
他左右看了一眼，推门而入。
我悄悄摸到书房窗下，用手指沾了点口水，捅破了窗户纸，往里偷看。
这一看，差点把我的眼珠子给瞪出来。
书房里，一个黑衣人正单膝跪在地上，而本该是哑巴的谢昭，正背手而立。
只听那个黑衣人恭敬地开口：“将军，一切准备就绪。”
我捂住了嘴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紧接着，我就听到一个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声音，从谢昭的嘴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金属般的质感。
他说：“告诉‘夜鸦’，可以收网了。”
03
我感觉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谢昭……会说话？！
他不是哑巴吗？！
我死死地捂住嘴巴，蹲在窗户底下，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这算什么？骗婚？
那他之前在我面前装得那么纯情害羞，都是演的？这奥斯卡小金人没发给他，真是评委会眼瞎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揪着他的领子问个明白。
但我仅存的理智告诉我，不能。
那个黑衣人叫他“将军”，还说什么“收网”。这事儿绝对不简单，我要是现在冲出去，搞不好小命都得交代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