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弟结婚，我爸妈总共花了六十多万。
六十多万。
这些钱，我妈说是她和我爸的积蓄。
我信。
但我也知道，如果不是我这十年帮了他们一百八十万，他们哪来的积蓄给儿子结婚？
我弟弟结婚的时候，我送了一万块的红包。
我妈嫌少。
她私下跟我说：“你弟弟结婚，你就给一万？”
我说：“妈，我也就剩这么多了。”
她说：“你工资那么高，怎么可能没钱？”
我没解释。
解释什么呢？
我的钱都给了她儿子买房，这件事她比谁都清楚。
但她选择性遗忘了。
在她眼里，我给弟弟的钱，不叫钱。
叫“应该的”。
今年我要结婚了。
我提前三个月告诉我妈。
她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问：“在哪儿办？”
我说：“就找个小饭店，办几桌，意思一下。”
她皱眉：“几桌？多寒酸。”
我说：“我没那么多预算。”
她说：“你们自己出不起，让男方家出啊。”
我说：“周远家也没什么钱。”
她叹气：“你说你，找什么对象不好，找个没房没钱的。”
我没接话。
她又说：“你弟弟结婚的时候，三十桌，亲戚们都夸。你就办几桌，让人笑话。”
我说：“妈，我没钱。”
她说：“你工作这么多年，一点积蓄都没有？”
我忍不住了。
我说：“我的积蓄都给弟弟买房了，您忘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那是借给他的，以后会还的。”
借。
又是借。
十年了，一分钱都没还过。
她还好意思说借。
我深吸一口气，说：“行，妈，我就办几桌，您要是嫌寒酸，可以不来。”
她一下子火了：“你什么态度？我是你妈！”
我说：“我知道您是我妈。但我的婚礼我自己做主。”
那天我们不欢而散。
后来，我妈打电话来，态度软了一点。
她说：“行，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到时候我和你爸去随礼。”
我问：“随多少？”
她说：“两百吧。”
两百块。
她儿子结婚，她花了六十多万。
她女儿结婚，她随礼两百块。
我没有哭。
我只是把电话挂了。
那天晚上，周远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
他说：“你妈又说什么了？”
我说：“没什么，老样子。”
他抱了抱我，说：“别难过，我们自己好好过。”
我把头埋在他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是难过。
我是觉得可笑。
一百八十万，换两百块。
这就是我在这个家的价值。
3.
说起来，我第一次想买房，是2019年。
那时候我二十七岁，工作五年，手里有二十万存款。
杭州郊区的房子，均价两万出头。
首付三成，六十万。
我差四十万。
我想跟我妈借。
不是白借，我打算写借条，按时还。
那天是周末，我回了趟老家。
饭桌上，我说：“妈，我想在杭州买套房，首付不够，想跟您借点。”
我妈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我弟弟一眼。
我弟弟在玩手机，本没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