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第一年，我跟他说了不下一百次。
他一次都没记住。
后来我学聪明了。
他去拿香菜的时候，我就自己先把涮好的菜捞到碗里，不给他夹的机会。
我以为这样就能避开。
但我错了。
恋爱第二年，他带我回家见父母。
第一顿饭，他妈做了六道菜。
每一道，都有香菜。
凉拌豆腐丝，撒了香菜。皮蛋瘦肉粥，撒了香菜。红烧排骨，盘边放了香菜。
连水果拼盘边上，都摆了几香菜装饰。
我愣住了。
周远在旁边催我：“快吃啊，我妈做的菜可好吃了。”
我小声说：“有香菜。”
“挑出去不就行了？”
“可是每道菜都有。”
他皱眉：“你怎么这么多事？我妈辛辛苦苦做的饭，你就不能将就一下？”
我没再说话。
那顿饭，我几乎没怎么吃。
把每道菜里的香菜挑出来，堆在碗边，再小口小口地吃剩下的。
婆婆看着我挑，脸色有点不好看。
“这菜不合口味？”
我赶紧说：“好吃好吃，就是我不太吃香菜。”
“哦，不吃香菜啊。”
她说完，低头吃饭。
我以为她记住了。
第二顿饭，还是每道菜都有香菜。
第三顿、第四顿……
一直到我们结婚，一直到现在。
三年了。
她的菜里，永远有香菜。
但她记得周远不吃葱。
每道菜，每一口，都没有葱。
我有一次忍不住问周远：“你妈知道你不吃葱，为什么不知道我不吃香菜？”
他说：“可能忘了吧。”
“她记你不吃葱记了三十年，记我不吃香菜记不住三年？”
周远不耐烦了：“你怎么这么小心眼？我妈又不是故意的。”
“那你能不能帮我跟她说一声？”
他愣了一下：“说什么？”
“说我不吃香菜，让她以后做菜少放点。”
周远叹了口气：“这种小事你自己说不就行了？”
“我说过，好几次了。没用。”
“那你再说啊。”
“她是你妈，你说比我说有用。”
周远摆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回头我说。”
他没说。
从那天到现在，他一次都没跟他妈说过。
我不吃香菜这件事，在这个家里，从来没有被当回事过。
3.
要说最让我崩溃的一次，是怀孕的时候。
怀孕头三个月，我孕吐严重。
闻到任何性气味都会吐。
油烟味会吐。葱姜蒜会吐。
香菜，是最严重的。
只要闻到香菜的味道，我就止不住地呕。
那段时间，我跟周远说了无数次：“家里不要做有香菜的菜，我闻到就吐。”
他说：“好好好。”
然后他妈照样每顿饭都放香菜。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吐着跑进卧室。
周远跟进来问我怎么了。
我说：“香菜味，我受不了。”
他皱眉：“你也太夸张了吧？就一点香菜，至于吗？”
“我怀孕，孕吐，你不知道？”
“知道啊，但你不能什么都赖香菜吧？”
我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太矫情了？我妈辛辛苦苦做饭，你嫌这嫌那的。香菜怎么了？别人孕妇不都照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