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三百多，是给我的。
每年情人节，他都给我买一盒巧克力，说是“顺便买的”。
另一笔两千到五千不等。
收货地址：美国加州。
收件人：陈瑶。
我再往下翻。
去年的那笔，备注写着“定制款项链”。
四千八百块。
去年情人节，他给我的是超市买的巧克力。
我问他要不要一起吃个饭，他说太忙了。
原来他是忙着给她挑礼物。
门突然被推开。
“嫂子，你在什么？”
周文静站在门口，表情惊讶。
“没什么。”我关掉电脑。
周文静走进来，看了一眼屏幕。
“你在查我哥的东西？”她的声音有些尖锐，“他刚去世，你就开始翻他的隐私？”
“周文静。”我看着她，“你知道陈瑶是谁吗？”
她愣了一下。
“不知道。”
她的眼神飘忽了一下。
“你在说谎。”
“我没有。”
“你们都知道，对不对？”我站起来，“妈知道，你也知道。就我一个人不知道。”
周文静后退一步。
“嫂子，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
我从包里拿出那沓信，摊在她面前。
“五十二封。十年。每一封都是给陈瑶的。”
“你知道他在信里怎么说我吗？”
我翻开其中一封，念出来——
“‘林月今天又问我爱不爱她。我说爱。但阿瑶，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她不过是个替代品。’”
周文静的脸白了。
“嫂子……”
“替代品。”我笑了一下，“我当了十年的替代品。”
3.
第二天，我去找婆婆。
她在客厅里念经。
周文远去世后，她开始吃素念经，说是给儿子积德。
“妈。”
她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又闭上。
“有事？”
“陈瑶是谁？”
念珠的声音停了。
“我说了，不知道。”
“妈，我已经查清楚了。”我坐在她对面，“陈瑶是周文远的初恋。2013年出国。我们结婚的那年。”
婆婆没说话。
“他给她写了十年的信。每个月给她转三千块生活费。每年情人节给她买定制礼物。”
我看着婆婆，“这些，你都知道，对不对？”
婆婆终于睁开眼睛。
她的表情很复杂，有心虚，有恼怒，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知道又怎么样？”她说，“人都死了。”
“所以呢？”
“所以你就别追究了。”婆婆的语气强硬起来，“文远走了，你还想怎么样？把这些事翻出来，对谁都没好处。”
“对谁没好处？”我问，“对您没好处？对周家的面子没好处？”
“你——”
“那对我呢？”我打断她，“十年。我嫁给他十年。伺候他十年。给他生孩子、照顾老人、持家务。结果他心里从来没有我。这对我公平吗？”
婆婆皱眉：“你别得寸进尺。文远对你不好吗？房子、车子、票子，你哪样缺过？”
“我缺的是真心。”
“真心？”婆婆冷笑一声，“真心值几个钱？你有吃有喝有住的，还要求什么？”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妈，您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