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容没变。
“噢，这个事啊。”
“嗯。”
“我知道，周敏跟我汇报过。”他靠在椅背上，“这次三亚是部门活动，费用是大家均摊的。”
“我没参加。”
“你没参加是吧？”他点点头，“那可能是通知环节出了点问题。”
“不是可能。是确实没通知我。”
“行，这个我回头让周敏注意。”
他拿起茶杯喝了口水。
好像这件事说完了。
“那扣的一千二呢？”我问。
他放下茶杯。
“小林啊，你也知道，部门活动的费用一直是大家均摊的。之前团建、年会什么的，不都是这样吗？”
之前。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王经理，去年八月的团建，我也没参加，工资条上也扣了八百。”
他的眉毛动了一下。
“还有去年底年会，扣了五百。”
我盯着他的眼睛。
“我都没参加。”
他的笑容终于有点维持不住了。
“这个……具体的我不太清楚，得问财务。”
“我问过了。”
他看着我。
“财务说，扣款名单是周敏报上去的，您签的字。”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小林。”
他的语气变了，不再笑眯眯的。
“你进来一年多了，大家相处得还行吧？”
“还行。”
“那就是了。”他说，“都是同事，一千多块钱的事，别伤了和气。回头我跟周敏说一声，让她注意。”
“注意”。
“一千多块钱”。
“别伤和气”。
我看着他。
“王经理，不是一千多块钱。是一千二加八百加五百。两千五。”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而且这不是和气不和气的问题。是每次活动不通知我、不让我参加，但每次都从我工资里扣钱。”
“你这话说得——”
“我说得不对吗？”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
“小林，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说实话，这种事在哪个公司都有。你刚来，跟大家不太熟，慢慢就好了。别为这种小事闹得不愉快。”
小事。
我笑了一下。
“好吧。”我站起来，“打扰了。”
走到门口，我停下来。
“王经理。”
“嗯？”
“您说这是小事。那我就当小事处理了。”
我出了门。
他没听出这句话的意思。
没关系。
他很快就会知道。
5.
那天晚上，我约了大学室友苏蕊吃饭。
苏蕊是个律师。
做劳动仲裁案子的。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她听完，筷子放下了。
“等一下。你是说，你们部门搞活动，不叫你参加，但是每次从工资里扣你的钱？”
“对。”
“一年半扣了多少？”
“我能查到的，一千二加八百加五百，两千五。”
“还有你不知道的？”
“可能有。我得回去查银行流水。”
她摇头。
“这个事情，说小了是管理混乱。说大了，就是违法克扣工资。”
“违法？”
“《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你工资条上的扣款，不在合同约定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