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给你洗净。」他伸手,自然地揽过我的肩。
我侧身躲开。
他的手悬在半空。
「今天累了,」我说,「先睡吧。」
他收回手,没问什么。
躺下之后,他像往常一样,从背后环过来,呼吸落在我后颈。
我睁着眼睛,看着窗帘缝隙透进的路灯光。
以前,我最喜欢这个姿势。
觉得他是真的离不开我。
现在只觉得,闷。
4
谢晚晚来的时候,付越正在阳台上收我的袜子。
她提着一袋子啤酒,笑意盈盈地进门。
付越眉头拧起来:「她酒精过敏你不知道?」
「放屁,」谢晚晚瞪他,「林栀酒量好得很,高中毕业那晚她一个人喝趴了三个男生——」
她忽然收了声。
空气静了一瞬。
付越脸色沉下来,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
谢晚晚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我,扯出一个笑:
「你家这位,护你跟护眼珠子似的。」
我没接话。
谢晚晚爱钱。
这件事我从认识她第一天就知道。
她说她家境不好,比我更不好。
她爸欠了一屁股赌债,妈妈在制衣厂踩缝纫机,弟弟要念私立。
她说,栀栀,我以后要赚很多钱,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闭嘴。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我只是想不通。
十二年。
我陪你逃课、陪你去医院、陪你躲在厕所隔间哭。
你喝醉了,我背你走三站路回宿舍。
你被酒吧老板扣住,是我喝到酒精中毒,差点没救过来。
背叛我的可是是任何人,为什么偏偏是她?
我像个笑话被两人愚弄。
在他们心里,我算什么。
「栀栀?」她歪头看我,把啤酒罐贴到我脸上,「发什么呆呀,不欢迎我啦?」
我回过神,接过啤酒。
「欢迎。」
怎么会不欢迎。
你是我亲手选中的家人。
也是亲手把我推下悬崖的人。
5
那晚谢晚晚喝了很多。
她靠在沙发上,絮絮叨叨说着从前。
「栀栀,你还记得我们高中时候的约定吗?」
「……记得。」
「我们说好了,以后要嫁两兄弟。」她醉眼朦胧地笑,「这样就能永远在一起,白天一起逛街,晚上躺一张床上骂婆婆。」
我看着她,没说话。
我们确实约定过。
只是她嫁的,是我的爱人。
「好困……」她打了个哈欠,把脸枕在我膝上,呼吸渐渐平稳。
我低头看她。
这张脸,我看了十二年。
她睡着的时候,睫毛很翘,像蝴蝶停在眼睑。
从前我总觉得,能当她的朋友,是我的福气。
我伸出手。
指尖在她脖颈边停住。
只差一寸。
差一寸,就可以让她永远醒不过来。
可我只是把滑落的毯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
「付越,」我抬起头,「送她回去。」
他从厨房出来,看了我一眼。
「你以前不是……」
「今天是她领证的子,」我说,「我这个闺蜜总霸着人,不合适。」
他没动。
我笑了一下:「阿越,说起来,那个傅家三少跟你同名同姓呢。」
他手指几不可见地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