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我周姐。
“你认识我?”
“建华哥提过你。”
建华哥。
她叫马建华“建华哥”。
我脸上的表情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
她好像意识到说错了什么,顿了一下,又恢复了那种笑。
“他说过隔壁住着一位——邻居。很热心的。”
邻居。
她拿着快递进了门。
那天下午我去阳台浇花——一盆栀子花,养了三年了,开不出几朵。
隔壁的阳台上,一排花盆。
玫瑰。百合。绣球。满满当当。
每一盆都是新的。
玫瑰旁边着一张小卡片。
我没有走近,但风把卡片吹翻了一下——上面有字。
我没看清内容。
但我看清了笔迹。
马建华的字。他写字有个习惯,横画收尾往上挑。
那一刻我的手停在栀子花上面。
十二年。
他没给我写过一张卡片。
连生快乐都没有说过几次。
我关上阳台的门。
玻璃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我没有摔。
回到厨房,继续淘米做饭。
傍晚马建华回来了。
我端了三菜一汤上桌。
“隔壁那个杨蕾,你认识?”
他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公司的。之前在前台,现在辞了。”
“她怎么搬到咱隔壁了?”
“不知道,这边房价便宜吧。”
“一个前台,买得起这的房子?”
他放下筷子:“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最近怎么了?疑神疑鬼的。”
“我没有。”
“那就好好吃饭。”
他继续吃。
那天晚上他洗完澡出来,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了一下。
我没有去看。
不是不想看。
是我知道,一旦看了,就回不去了。
但我还是记下了那个瞬间——屏幕亮起来的光照在茶几上,微信消息弹出来,备注名是一个字母。
L。
杨蕾。Lei。
我把水杯端回厨房,洗了,擦,放回柜子里。
动作和每天一样。
但我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什么都不一样了。
第二天,我做了一件事。
马建华上班后,我打开电脑。
我不是没有能力。在嫁给马建华之前,我在一家小公司做过三年出纳。账本我看得懂。
我打开银行APP,查了马建华那张副卡的近半年流水——那张卡是公公住院时他给我办的,绑定的是他的主卡。
流水从上往下翻。
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
一笔五万。
转出。
收款人没显示全名,但开头两个字:“杨*”。
我的手在发抖。
往下翻。
又一笔三万。
又一笔两万。
期是公公还在世的时候。
我端着公公的尿盆在楼道里走的时候,他在给杨蕾转钱。
我给公公翻身翻到自己腰都直不起来的时候,他在给杨蕾转钱。
我把电脑关了。
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看着窗外。
隔壁的阳台上,杨蕾在浇花。
她穿着睡衣,头发披着,哼着一首歌。
很轻松的样子。
像个什么事都没有的人。
4.
接下来三天,我没有动。
该做饭做饭。该洗衣服洗衣服。马建华回来,我说吃饭。他吃完,我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