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着阳台栏杆,风很凉,“我问你,你那张银行卡还能用吗?”
“能用。你要什么?”
“明天你去银行把额度调高。”
“多高?”
我看着楼下的标语。
“三百万。”
电话里安静了很久。
我妈没有问为什么。
她只说了一句:“好。”
2.
刘浩三个月大的时候来到我们家。
2010年8月。刘建军抱着他进门,跟我说他表哥没了,嫂子改嫁去了外地,这孩子没人要。
“咱养吧,”他说,“好歹是刘家的血脉。”
我当时二十七岁,结婚一年,还没怀上。婆婆已经开始催了,逢年过节指桑骂槐说“这肚子怎么没动静”。
刘建军抱着孩子看我,眼神里有期待。
我接过来了。
三个月大的孩子,很轻,像抱了一团棉花。他睁着眼睛看我,不哭不闹,我说这孩子真乖。
刘建军说:“他以后叫你妈。”
我说好。
从那天起,刘浩就是我的孩子。
我去了解婴幼儿喂养知识,每天半夜起来喂,三个小时一次。孩子闹肠绞痛的那半个月,我抱着他在客厅走了整整十四个夜晚,一步一步,从客厅走到阳台,从阳台走回客厅。
刘建军那时候在跑业务,说晚上得睡好白天才有精神。
我说行。
孩子一岁的时候,我辞了工作。
之前在一家外贸公司做跟单,月薪四千五。不算多,但对当时的我们来说不算少。
刘建军说:“你上班谁带孩子?送托儿所太小了,我妈腰不好带不了。你先辞了,等孩子上幼儿园再说。”
我辞了。
等孩子上幼儿园了,他说再等等,等上小学稳定了再说。
等上小学了,他说孩子下午三点半放学,得有人接,你再等等。
等到现在。
十五年。
我再也没回去上过班。
这十五年,所有的钱都是刘建军挣的。他做建材生意,收入不稳定,好的时候一年二三十万,差的时候七八万。
不管多少,花在刘浩身上的钱,我一分没省过。
粉要进口的。三百多一罐,一个月四罐。
幼儿园上的双语班,一学期八千。
小学开始学钢琴,一节课两百。后来换了好老师,一节课四百五。
初中上了私立,一年学费三万二。
补习班。英语、数学、物理。一年下来两万多。
我没有收入。花的都是刘建军的钱,他每个月把工资打到我卡上,我安排家里的所有开销。
为了省钱,我有多久没给自己买过衣服了?
三年。
上一件新衣服是三年前张丽华硬拉着我去的。她说你这件外套都起球了,我说还能穿。
她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最后她买了两件,硬塞了一件给我。
这些我都没跟刘建军说过。
没必要说。带孩子的人不挣钱,花的是别人的钱,哪有底气说“我为这个家省了多少”?
有一次婆婆王秀兰来家里住,看我做了一桌子菜。
她坐下来尝了一口,说:“刘浩不爱吃芹菜,你炒这个什么?”
我说刘浩昨天说想吃的。
她说:“那是跟你客气呢。建军,你说是不是?”
刘建军在看手机,头都没抬:“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