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尘依旧站在原地,连发型都没乱一丝。
虽然危机解除,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却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宁语晗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旖旎。
她原本羞红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真的……又是这样。
只要有人靠近她,就会遭遇不幸。
这次是房梁,下次呢?
是不是就会变成天雷,或者更加恐怖的灾祸?
她不想害人,更不想害了这个唯一敢对自己笑的少年。
宁语晗眼中的光亮黯淡了下去,一股深深的自责与恐惧涌上心头。
她猛地用力,趁着萧尘不备,一把抽回了自己被握着的手。
掌心的温热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空气。
萧尘微微一愣,有些诧异地看着手中空空如也。
宁语晗不敢去看萧尘的眼睛,她低着头,脚步慌乱地向后退去。
一步,两步,三步。
直到退到了一个她认为足够安全的距离,她才停下脚步,声音颤抖得让人心碎。
“那个……萧公子。”
她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祈求与疏离。
“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吧,好吗?”
“你也看到了,我……我真的是不祥之人。”
“方才那是警告,若是你再靠近我,真的会没命的……”
萧尘看着眼前如受惊小鹿般惊恐后退的少女,却是不由得哑然失笑。
他大步流星地向前跨出一步,丝毫不在意那尚未散尽的木屑粉尘。
“宁姑娘,你这话说得,未免太小看我萧尘了。”
萧尘一边说着,一边随意地拍了拍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轻蔑。
“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在我看来,纯属扯淡!”
他昂着头,脸上写满了少年的张狂与自信。
“我萧尘活了十八年,最不相信的就是所谓的命运,更别提这虚无缥缈的‘不祥’二字!”
宁语晗闻言,退后的脚步猛地一顿,那一双剪水秋瞳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有些呆滞地看着步步紧的萧尘,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的泪珠。
“萧公子……你真的不怕?”
她的声音细若蚊讷,带着深深的自我怀疑。
“方才你也看到了,若是没有萧家主出手,那房梁……”
“怕?”
萧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淡淡地摇了摇头。
“我为何要怕?”
他走到宁语晗面前三尺处站定,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
“宁姑娘,你有没有想过,这或许本不是你的问题,而是这房梁的问题?”
宁语晗眨了眨眼,那双澄澈的眸子里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房梁……的问题?”
萧尘面不改色,煞有介事地指着地上那堆碎木头分析起来。
“你想啊,这房梁在此处待了数百年,早就腐朽不堪,这就是个工程。”
“它早不掉晚不掉,偏偏在你我牵手的时候掉,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宁语晗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心神完全被萧尘带偏了。
萧尘嘴角微扬,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笃定。
“那是它知道自己太丑了,配不上宁姑娘这般倾国倾城的容颜,羞愧难当,想要自裁谢罪!”
“这就叫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连木头见了你都得羞愤自尽,这分明是魅力太大,哪里是什么厄运?”
“再说了,我爹不是把它拍碎了吗?这就说明,只要有我在,咱们这就是岁岁(碎碎)平安啊!”
这一套歪理邪说下来,逻辑闭环简直完美。
宁语晗整个人都听傻了,红唇微张,半天合不拢。
她活了十几年,听到的全是诅咒和谩骂。
还是第一次有人把房梁断裂这种恐怖的事情,解释得如此……清新脱俗。
羞愧自尽?
岁岁平安?
宁语晗看着萧尘那张真诚无比的脸,原本坚固的世界观开始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好像……萧公子说得,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难道真的是自己魅力太大,把房梁给惊着了?
少女眼中的恐惧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忽悠瘸了的茫然与呆萌。
与此同时,一直端坐在高台之上的萧战天,脸皮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握着茶盏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强忍着没把杯子捏碎。
好小子。
老子刚才那是用命在救你,那是无上灵力化作的大手印!
结果到了你嘴里,就成了给你的泡妞大业当陪衬的“岁岁平安”?
神特么木头羞愧自尽!
萧战天心中暗道,这小子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么能扯?
这张嘴简直能把死人说活了。
不过看着那个原本一脸死灰的宁家丫头,此刻竟然真的被这混小子三言两语给安抚了下来……
萧战天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哭笑不得。
罢了罢了。
这不要脸的劲儿,倒是颇有老子当年的风范。
宁语晗听着这一番离谱却又透着莫名暖意的言论,紧绷的香肩终于缓缓放松下来。
那一双原本盈满惊恐的眸子,此刻竟是如冰雪消融般,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看着眼前这个笑意盈盈的少年,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极淡却惊艳众生的浅笑。
这就好似那幽暗地牢中,顽强盛开的一朵小白花,凄美而动人。
“多谢萧公子。”
宁语晗轻声开口,声音虽仍带着几分颤抖,却比方才多了些许生气。
“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同语晗说这样的话。”
以往那些人,见到她唯恐避之不及,开口便是“扫把星”,闭口便是“祸害”。
从未有人像萧尘这般,将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崩塌,说成是房梁的羞愧与自裁。
虽然明知道是哄人的假话,可听在耳中,却比任何真话都要顺耳千倍万倍。
只是,短暂的感动过后,巨大的困惑再次涌上心头。
宁语晗微微偏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不解。
她虽常年被囚,却也知道萧家乃是这城中首屈一指的庞然大物。
而萧尘,更是萧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少主,身份尊贵无双。
“语晗心中实在疑惑,不知道萧公子今大张旗鼓前来宁家,究竟所谓何事?”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那粗糙的衣袖,似乎这样能给自己带来一点安全感。
“而且……为何一定要点名见我?”
她很有自知之明,自己不过是个被家族遗弃、身负厄运的不祥之人。
若说是来找那个天赋异禀、光芒万丈的长姐宁清雪,倒还合情合理。
找自己?
除非是想抓个厉鬼回去镇宅。
萧尘并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了少女的身上。
哪怕身着粗布麻衣,依旧难掩她那玲珑有致的曼妙身段。
那一截露在袖口外的皓腕,白得晃眼,宛如上好的羊脂美玉。
尤其是那张未施粉黛的小脸,五官精致得仿佛是女娲毕设,哪怕此刻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依旧有着倾国倾城的绝色风姿。
这哪里是什么厄运之体,这分明就是一颗蒙尘的绝世明珠!
萧尘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眼中的欣赏之色毫不掩饰。
他不想搞那些弯弯绕绕的虚礼,系统任务当前,老婆就在眼前,必须直球出击。
“我来的目的很简单。”
萧尘双手负后,腰杆挺得笔直,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势在必得的霸气。
他直视着宁语晗那双慌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两个字。
“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