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使女儿被说是残疾死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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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巨响,我仿佛听见了理智倒塌的声音。
“什么?”
我的声音涩又嘶哑。
我抬起头。
那几个字不断在耳中循环。
女儿……被我死?
“我们回去说好不好……”
徐涵看了眼四周,眼里露出祈求。
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
徐涵的声音不大,但离得近的还是听得很清楚。
“什么情况?什么人??”
“她死了她女儿??”
“啊??不可能吧,虎毒还不食子呢。”
“要不要报警啊……这女的看起来精神不正常的样子……”
细细簌簌的讨论声不绝于耳。
我只觉得脑子一阵胀痛。
徐涵朝我伸出手,眼里露出关心。
“岁岁,我们回去再说。”
“这里不方便。”
他眉头紧皱,看起来完全是为了我着想的模样。
看着他伸出的手,我却猛然一震。
上一世,也是这样一只手。
【岁岁……跟我走,别怕……治疗后就好了……】
可等待我的,却是与女儿的分别,是亲眼看见女儿哭着被送进了火葬场,是长达三个月的精神折磨。
眼前的男人一脸深情。
他的话,他的行为。
他所做出的一切,似乎都在向我印证着,他是个可靠的丈夫,是个全心全意为我着想的丈夫。
我缓缓伸出手。
触及之处一片冰凉。
不对……
我的视线凝神在他手腕,脑子里却忽然清醒。
不对!
“我不走!”
“你既然说我了女儿,那就在这里说清楚!!”
我的声音传遍了这一片区域。
瞬间,片刻的寂静
随机爆发了剧烈的议论。
“真的有人人??”
“孩子??吗???”
震惊,乱,瞬间向周边席卷。
而在徐涵眼中,我看见了恐慌。
赌对了。
我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再次看向徐涵。
“说吧。”
“我怎样死了女儿。”
“有证据吗?”
徐涵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淡然,他嘴角僵了一瞬。
“岁岁,你确定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吗?”
他的话带着明显的威胁,我却没有半分动摇。
“对,你就在这里说。”
“我要是犯人就让警察查。”
“如果我真的死了女儿,那我宁愿偿命。”
我语气笃定,眼神盯着面前的三人。
丈夫,父母,我最亲近的三个人。
可现在事实告诉我,他们一直在骗我……
我心中的慌乱居然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我看着徐涵。
他再次开口。
“女儿其实不是天生疾病。”
“她是……被你淹死的。”
我瞳孔猛缩。
却听见他继续说来。
“你向来有手机瘾,而在给女儿洗澡的过程中,去拿东西时被手机上的新闻吸引。”
“而等你回到浴室后,女儿已经……”
说到此处,他声音越来越低,眼里是浓到几乎溢出的痛苦。
“岁岁……从那之后,你就开始疯疯癫癫,女儿的尸体你也不让我处理,只将她抱在怀里……”
“我知道女儿是你的寄托,是你送我的礼物,但是……我不希望你因为女儿变成这样……”
“我们去求情,肯定可以宽大处理,等你治疗好了,我们好好过一辈子好不好……”
“岁岁,你知道的,无论是谁都不能和你比,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比得过你……”
徐涵带着哭腔,近乎哀求地看着我。
而听清徐涵的话后,周边再次出现激烈的声讨。
“什么人啊,这种人也配当妈妈???”
“说是多爱孩子,好家伙洗澡还能玩手机?这是瘾多大啊?”
“要我说就是活该,那可是一条生命,必须判刑!!精神病不是脱罪的借口!!”
批判,咒骂,声声入耳。
我却站立在原地,没有半点动摇。
6
“说完了?”
我声音淡然,甚至没有半点紧张。
看见我这幅模样,爸妈也开口了。
“岁岁,别这样……”
“不要赌气,你的人生还长,你还有希望,我们去好好治疗,妈妈求你了……”
爸妈的头上已经有了些许白发。
眼角的细纹似乎在无声诉说着两人对我的恩情。
可现在,我却只觉得可笑……
“爸,妈,你们真的爱我吗?”
虽然极力忍耐,但话语中还是染满了悲痛。
曾几何时,我以为我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我有关心爱护,愿意永远当我后盾的家人。
有疼我入骨的丈夫。
而后来,我有了心心念念的女儿。
我想倾尽所有对家人们好。
刚毕业那几年,我拼命工作,也确实事业有成。
我给爸妈换了房子,给比我小五岁的妹妹更优渥的生活。
给徐涵资源,给他底气。
我没有愧对过任何人。
我也一直爱着他们。
可今天我才知道,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手腕传来一股力,将我拉着往前一个趔趄。
“岁岁,我们走!离开这里!”
“我会带你去最好的医院,哪怕倾家荡产,也一定会把你治好!”
徐涵说着就要拉我回家。
我死死捏住旁边的椅背。
“别演了。”
“我不走!”
“报警啊,报警啊!”
“他们不是说了吗?我是人凶手!”
我的声音带着嘶哑的决绝。
我看见有人已经拿出了手机报了警。
而看见警察身影的那一刻,徐涵却软了身子。
为首的警察走过来,语气严肃。
“谁是犯罪嫌疑人?”
我周边立马空了一片。
“你?”
警察看向我。
我回望过去,腰杆挺直。
“警官,犯罪嫌疑人不是我。”
我没有半分犹豫,手抬起,直直地指向徐涵和爸妈。
“他们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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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皱起眉头,“你有什么证据吗?”
爸妈也愣在原地,“我们什么都没啊!!”
“我女儿疯了!我们带她去医院治病!!”
徐涵走向警察,语气带着讨好,“警官,没有犯事,我老婆精神有问题,我们想带她去看病。”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说辞,而是压了压眼睫,摘下耳侧的蓝牙。
“我有证据。”
我递出手机,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我的动作看得四周的人云里雾里。
“什么情况啊??”
“到底有没有人案??不是说她了自己女儿吗?”
“到底谁才是凶手啊?!!”
在警察的默许下,我直接点开了手机的视频录像。
一阵沉默后,幽幽的女声传出。
【别怪我,都怪你妈。】
【谁让她抢了我的资源,她的生活本该是我的!】
【区区养女,居然敢蹬鼻子上脸,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至于你,能给我儿子续命是你的福报。】
【呵呵,真以为自己很幸福呢,涵哥已经说了,等你彻底疯了,我们就过我们的好子去,谁会要你一个不下蛋的母鸡。】
我看向屏幕,“警官,我当然不是嫌疑人。”
“因为我的女儿,本没死啊。”
婴儿的哭声,混着自言自语的女声,透过手机扬声器传到每个人耳中。
而其中蕴含的信息也令每个人都不寒而栗。
而身侧的几人,现在却彻底萎靡了下去。
徐涵满脸震惊看向我,“你居然录像?!!”
我扯了扯嘴角,“你不是很细心吗?怎么发现了一次却没发现第二次呢?”
其实在那个柜子上,我就放了两个手机,一个比较明显,而另一个,却十分隐蔽。
他发现了一个,自然没想到,我还有另一手准备。
其实本来我没想到他和妹妹的关系。
但三人刚到家,妹妹的那一声呼唤,却让我的大脑警铃作响。
而更令我确信的,则是——
我走到徐涵身边,牵起他的手。
随着我的视线,徐涵的瞳孔猛缩。
“徐涵,你们就这么忍不住吗?”
“我还没死呢。”
我摩拭着他无名指上的戒子,很像,但不一样。
抬起头,往那双深情款款的眼神,现在只剩下狼狈与慌张。
我松开他的手。
一股股恶心感,从指尖传到心脏。
真是令人作呕。
而当我们赶到家里时,出来迎接的妹妹却还像个没事人一般。
她满脸关切地走向我,“姐,你没事吧?”
“姐夫,姐姐需要去精神病院吗?”
看见我们身后的警察,她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这是,要带姐姐走吗??”
“不要啊,我会很想你的……”
她说着,还要朝过来,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滴。
我几乎快要忍不住拍手叫绝。
真是异曲同工之妙的好演技。
妹妹的手刚要碰到我的手臂。
我侧身避开,把手机屏幕转向她,点下播放键。
她自己的声音,夹着婴儿偶尔的啼哭,清晰地在客厅里回响。
【别怪我,都怪你妈……能给我儿子续命是你的福报……呵呵,真以为自己很幸福呢……】
8
妹妹脸上只剩下惨白。
“苏芮。”
我叫她的名字。
“你儿子,多大了?”
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徐涵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慌乱变成了破釜沉舟的凶狠。
“苏岁!你胡说什么!”
我扯起了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转向警察。
“我是不是胡说,查查就知道了。”
“警官,我怀疑我丈夫徐涵,和我妹妹苏芮,合谋用我的亲生女儿,去给他们的私生子做了配型或者更非法的事情。”
“另外,我要求立刻做亲子鉴定,我要知道,苏芮的那个儿子,到底是谁的。”
我的话一句句砸下去。
徐涵想扑过来,被警察按住了。
妈妈腿一软,瘫在地上。
爸爸扶着她,手抖得厉害。
妹妹苏芮尖叫起来。
“你血口喷人!涵哥,涵哥你说话啊!”
徐涵只是死死瞪着我,眼里再没有了一丝温度。
他不再伪装温柔了。
警察很快控制了场面。
徐涵和苏芮被分别带走问话。
爸妈跌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走进卧室,女儿醒了。
不哭不闹,乖巧得令人心疼。
我抱起她,温热的小身体紧贴着我狂跳的心脏。
真的,她是真的。
我差一点,就又失去她了。
我贴着她的小脸,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妈妈差点……就保护不了你了。”
接下来的几天,进行了一连串调查。
徐涵起初咬死不认,直到警方找到了那所用我们婚内财产购买的房子。
找到了那个一岁多的男婴。
亲子鉴定结果出来那天,我坐在警察局。
徐涵看着报告,肩膀塌了下去。
那孩子是他的。
我的丈夫,和我的妹妹,早已滚在了一起。
苏芮生的儿子需要骨髓移植。
而我的女儿,成了延续他们孩子生命的工具。
怪不得,怪不得一开始徐涵本不想要孩子,去年却催着我做试管。
原来如此……
我看着徐涵,恨意几乎快凝为实质。
“我哪里对不起你?”
徐涵开始了良久的沉默,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开口。
“苏岁,你太优秀了……跟你站在一起,我永远是个靠老婆的废物。”
“苏芮……她才是需要我保护的人。”
我听着,只觉得无比讽刺。
仅仅因为这个,因为脆弱的虚荣心,因为所谓的男子气概……
真是可笑。
我坚持离婚和,爸妈找上了门。
爸爸眼神复杂,躲闪和心虚最后竟变成埋怨。
“岁岁,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们也没办法。”
“芮芮是我们的亲骨肉,那个孩子,是她的命子。”
“你……你反正能力强,以后还能再有……”
我打断他,浑身发冷。
“我知道我是养女,我和苏芮比不了,但你们别忘了,我爸妈是为了谁死的 ?!!”
那场大火,是我爸妈救了他们全家!
而代价,就是,我永远失去了自己的家。
他们承诺过,会永远对我好。
我也信过。
原来,都是骗子。
“我看到的,女儿浑身溃烂的照片,是你们弄的?”
9
妈妈终于开口。
“小徐给的药,掺在你喝的东西里,让你产生幻觉。”
“照片是P的,给你加深印象。”
她甚至瞥了一眼我的肚子。
“你月子里情绪不稳,说出去谁都会信。”
“为什么?”
我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难道这么多年,你们就没有一丝真心??”
妈妈却忽然激动起来。
“要不是我们养你,你能有今天?”
“你发达了,帮衬家里不是应该的?可你呢?给芮芮安排个工作都推三阻四!”
“我们得了你什么好?一套房子?那本来就是欠我们的!”
我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突然觉得无比荒谬,无比恶心。
过去二十八年的一切,在我脑中飞速倒带。
那些我以为的亲情,原来是标好价码的债务。
他们看着我拼搏,心里盘算的是如何将我榨取净,去哺育他们真正的珍宝。
甚至连我的婚姻,我的孩子,都是他们计划里可以牺牲的一环。
经过调查,我的手机里安装了非法软件,可以监控我的聊天记录。
而他们直接花高价买通了我的寻求帮助的人,这也导致上辈子无论我怎样找人求证,最终都得到的一样的结果。
走出警察局,天已经黑了。
风很冷,吹在脸上刀割一样。
我将徐涵赶了出去,房子挂牌出售。
因为这个事情,我可以直接告徐涵净身出户。
我带着女儿搬进了新的房子。
看着女儿安睡的侧脸,我拿出电脑,开始写邮件。
给我曾经的导师,给我过的伙伴,给赏识过我、却因为我选择回归家庭而惋惜的行业前辈。
一封封,简单且直接地说明现状:
我离婚了,我是单亲妈妈,我急需一份能养活我和孩子的工作,我能付出双倍的努力。
发完最后一封,天边已经泛白。
在床头,毫无睡意。
徐涵和苏芮的案子证据确凿,等待判决。
而相关的产业链也被挖出,居然那么多人牵连其中。
他们来找过我几次,在酒店楼下堵,打电话,哭骂哀求轮番上阵。
我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通过律师和他们交流。
我要回了婚前房产和绝大部分存款。
苏芮那个生病的儿子,我一次也没去看过。
听说因为找不到合适的配型,情况不太好。
养父母求我,骂我冷血,说那是一条小生命。
我只是把律师函拍在他们面前,上面罗列着徐涵和苏芮参与伪造文书、试图贩卖婴儿未遂的罪名。
“再扰我,我不介意让他们在里面多待几年。”
我的声音没有温度。
他们终于怕了,灰溜溜地走了。
我收到了工作邀请,也很快步入了正轨。
我和过去的圈子几乎断了联系。偶尔从别人口中听到一些碎片。
徐涵在狱里过得很不好,一次冲突,被人打伤了手,据说恢复后也留下了残疾。
苏芮的审判先下来,刑期不短。
宣判后不久,传来消息,她那个病弱的儿子,没能熬过去。
她在狱中得知后,彻底疯了,整天胡言乱语,时哭时笑。
到正巧应了我上辈子的因果。
10
而我的养父母,他们试图变卖房产疏通关系.
可负债累累后也没有成效。
一个暴雨夜,他们开车出去。
不知是心神恍惚还是别的,车子冲下了陡坡。
找到时人已经没了。
听说死状凄惨。
消息传来时,我正在给客户演示一个新方案。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简短讣告。
我看了一眼,按熄屏幕。
脸上笑容未变,继续用平稳的语调讲着PPT。
演示很成功。
送走客户,我站在落地窗前。
外面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一年后。
女儿咿呀学语,会含糊地叫“妈妈”。
会摇摇晃晃地走几步,扑进我怀里。
我的工作上了轨道,开始带一个小团队。
依旧忙碌,但多了些从容。
我在家里布置了一个角落,放上女儿的玩具和绘本。
我工作时,她就在旁边自己玩。
周末,我们会去公园。
她喜欢看鸽子,蹒跚着去追。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
我带女儿在小区花园晒太阳,居然遇到了曾经的一位邻居。
她带着孙子,和善地跟我们聊天。
“一个人带孩子,辛苦吧?”
她问。
我笑笑。
“还好。”
她看看我女儿,又看看我,叹了口气。
“不容易啊,不过看你把娃娃带得这么好,自己也精神,比什么都强。”
她压低声音。
“听说你之前……哎,过去的事就别想了,恶人自有恶人磨,你看,现在不都遭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小区公告栏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旧报纸。
上面有一小块社会新闻,报道的正是那起车祸。
我收回目光,抱起女儿,亲了亲她带着香的脸颊。
“是啊,都过去了。”
风吹过来,带着初夏花草的气息。
女儿在我怀里咯咯地笑,伸手去抓飞舞的柳絮。
我的手机响了,是老板打来的。
语气兴奋,说我们团队刚提交的方案,客户非常满意。
“苏岁,得漂亮!我就知道没看错你!”
我听着,看着怀里女儿亮晶晶的眼睛。
“谢谢李总。下周我会准备好。”
挂断电话,我抱着女儿慢慢往家走。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从前那片压得我喘不过气的阴影,终于被我彻底甩在了身后。
脚下的路,是我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也许还不够宽阔平坦,但方向清晰,尽头有光。
而我怀里这个小小的人儿,是我全部的力量,和唯一的软肋。
我轻声叫她。
“宝宝,我们回家了。”
她软软地靠在我肩头,含糊地应了一声。
“嗯,家。”
是的,家。
从此以后,我和她的家。
净,温暖,再无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