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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瓷片割开皮肤的声音，是自由的声音。
视线开始模糊，正义哥的尖叫声、我妈那声凄厉的哭声，都像是隔了一层膜，听不真切。
等我再睁开眼时，我发现自己飘在天花板上。
底下乱成了一锅粥。
我看见自己的身体倒在血泊里，像个破败的布娃娃。
正义哥早就吓得丢了手机，脸色惨白地往门外缩。
“出人命了！我就是来调解的，不关我事啊！”
而我妈，扑过来，跪在血里。
血浸透了她那件为了卖惨专门换上的、满是补丁的破旧罩衫。
“林林！妈的小祖宗！”
她嚎哭着，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她哆哆嗦嗦地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一块随身带的、洗得发黄的旧毛巾。
她动作熟练地擦拭着我脸上的血迹，眼神里竟然透着一种诡异的温柔。
“妈给你擦净……林林最爱净了。”
“你看，弄了一地的血，妈一会儿还得擦地板，妈这腰啊，又要疼半个月了。”
我飘在半空，冷冷地看着。
你看，哪怕我都要死了，她想到的依然是展示她的劳。
正义哥在门口抖着手打电话：“喂，120吗？这里有人自……”
我妈猛地回头，那眼神吓得正义哥手机差点掉了。
“急什么！”她吼道。
随即，她迅速调整表情，又变回了那个卑微的、为女儿碎心的老母亲。
她对着掉在地上的手机，调整了一下角度。
“家人们，你们看啊……我女儿病得太重了，她这是要把妈的心扎烂啊！”
她一边哭，一边竟然开始解我领口的扣子。
“林林，妈给你换件净衣服。到了医院，医生护士看见你穿得这么脏，会笑话妈没照顾好你的。”
她费力地搬动着我沉重的身体，想帮我把那件沾了血的睡衣换下来。
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哪怕我死了，她也是那个最完美的、最尽心的母亲。
“妈……”我尝试开口，却发现发不出任何声音。
正义哥终于反应过来，冲上来抢救。
他看着我妈还在慢条斯理地给我扣扣子，急得跳脚。
“大姐！止血啊！你给她穿衣服有什么用！”
我妈却一把推开他，力气大得惊人。
“你懂什么！我是她妈！我这辈子都是为了伺候她！我能让她体体面面地走，你能吗？”
她抱起我的头，贴在她的口，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
“林林，这下好了。你哪儿也去不了了，大城市不要你了，那些外人也不敢要你了。你就留在家里，妈伺候你一辈子……就算你动不了了，妈也天天给你擦身子，喂你吃饭。”
她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
急救车的鸣笛声在楼下响起。
我飘在空中，看着我妈最后一次对着直播镜头抹了把眼泪，声音虚弱而坚定。
“只要妈还有一口气，妈就不会放弃林林。我会一直伺候她，直到我死的那一天。”
弹幕瞬间炸裂。
【看哭了，这就是母爱。】
【给阿姨点赞，这种女儿救回来也是受罪，全靠亲妈撑着。】
医生冲进门的一瞬间，我的灵魂猛地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