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送小夏夜澄到家时，她拉着我的手不肯松开。
“姐姐，你明天还会来找我吗？”
“会的。”
我捏了捏她的手心。
她这才放心地跑进屋。
我转身回别墅，刚推开门，就看见妈妈坐在客厅沙发上。
她手里攥着药瓶。
我顿了顿，关上门，走到她对面坐下。
“这上面的名字。”
妈妈的声音抖得厉害，死死盯着我。
“还有这病，是真的吗？”
我看着她，没有回避，点了点头。
“是。”
妈妈的身子晃了晃，眼泪瞬间涌出来。
她站起来，颤抖着手想要摸我的脸。
“你是夜澄，你是大夜澄？”
她变得语无伦次。
“怎么会这样？妈带你去最好的医院，咱们治，花多少钱都治。”
我躲开了她伸过来的手，起身给她倒了杯水。
“治不好了。”
我把水杯递给她，
“这是命。我回来，也不是为了治病，就是想看看小时候的自己。”
妈妈接过水杯，手抖得水洒了一半。
“是因为小时候太苦了吗？”
她哽咽着问。
“是因为妈你太紧了吗？”
我摇摇头，笑了。
“都过去了。您别哭，我现在过得挺好，有钱，自由。”
我的云淡风轻，比指责更让她心如刀绞。
她捂着嘴，肩膀剧烈耸动。
“妈对不起你。”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就是想让你有出息，想让那些人看得起咱们。”
“我知道。”
在沙发上，闭上眼，
“所以我没怪您。”
妈妈哭了很久，最后红着眼睛站起来，搓了搓脸。
“我去给你做饭。”
“不用了，萧姨。”
“我做。”
她的语气带着倔强。
“你等着。”
她冲进厨房，手忙脚乱地翻找食材。
我听见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还有她压抑的抽泣声。
一个小时后，她端出一碗排骨汤。
汤色清澈，撇得很净。
她把碗放在我面前，手指被烫得通红。
“尝尝，妈特意撇了油，不腻。”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我记得小时候生病，她也会炖这个汤。
但那时候她总是一边骂我不争气一边喂我喝。
我把汤全喝完了。
妈妈看着空碗，背过身去，肩膀又开始抖。
“妈。”我叫她。
她转过头，眼泪糊了一脸。
“您别哭了，我还能活几年呢。”
她摇头，哭得更凶了。
那天晚上，妈妈没有回家。
她叫来了小夏夜澄，让她在我这里写作业。
小夏夜澄趴在茶几上，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
“姐姐，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就是有点累。”
她放下笔，走过来，给我盖上毯子。
“那你睡吧，我不吵你。”
我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心里一阵发酸。
妈妈在厨房里忙活，做了一桌子菜。
她把菜端上来，给我夹了很多。
“多吃点，你太瘦了。”
小夏夜澄看着妈妈反常的举动，眼里全是困惑。
吃完饭，妈妈收拾碗筷，小夏夜澄凑到我耳边。
“姐姐，妈妈今天好奇怪。”
“她只是心情好。”
“可是她哭了。”
我摸了摸她的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