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面包车,两个壮实的中年男人推开车门跳下来。
王师傅叼着烟,上下扫了眼钟姨:『小姐姐,你们怎么不说是别人的墙,不同意就拆,可是违法的。』
钟姨满脸不屑:『他家那是违建,我拆了是替天行道,尽管拆。』
王师傅和手下对视一眼,露了怯,摆着手道:『小姐姐,这活我们不接了,不了。』
这话一出,钟姨和一群村民立刻围上去,七手八脚地拉着两人吵吵嚷嚷。
『昨天都说得好好的,怎么说变就变?不拆也行,把收我们的汽油钱退回来。』
王师傅气得烟都快扔了:『我们来回油费都搭进去了,你们还好意思要退钱?』
金姐立马叉着腰:『来都来了,拆一下能少块肉啊?别给我找借口。』
王师傅被缠得没辙:『大姐,违法的事谁敢?除非拿出正式的拆除通知书,否则坐牢别带上我们。』
钟姨挥手,冲着身后的村民说:『都给我抄起家伙。』
一群人扛着锄头、拎着菜刀闯进我家院子。
『啪!』
钟姨把《拆除通知书》狠狠拍在桌上。
她指着爷爷唾沫横飞:『林强,老娘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签还是不签?』
爷爷正站在供桌前,给祖先牌位上香,鞠躬后转身。
枯树皮般的脸上没半分波澜,吐出两个字:『我签。』
这话一出,喧闹的院子瞬间鸦雀无声。
村民们全都傻了眼。
『这么痛快?该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爷爷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声音平缓:『一道墙而已,哪里有风水重要。』
他颤抖着握住笔,在通知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你们可以放心拆了。』
钟姨仰头大笑,抓起通知书甩在我脸上。
『还以为你们多有骨气,原来也不过是个软蛋。』
陈姐笑得合不拢嘴,补刀:『还不是怕我们的菜刀和锄头,两只怂包。』
听着她们的嘲讽,村民们的哄笑。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快去拆吧,我真的期待,这风水能有多好。』
钟姨得意地挥着胳膊:『走,都跟我拆墙去,迎接咱们全村的好风水。』
天上的下起淅淅沥沥小雨。
挖掘机轰隆隆的轰鸣声,刺破了小山村的宁静,在雨幕里回荡不止。
二十分钟左右,工人们就将那道厚实的防洪墙挖倒,砖石轰然塌落。
村民们举着锄头、铲子清理废墟,个个脸上挂着得意的笑,仿佛马上就飞黄腾达。
一个小时,那道承载着祖辈纪念、守护全村防洪的老墙,就拆得净净。
视野瞬间变得空旷开阔,望到远处的山谷与平原,雨雾缭绕间,看着像一幅清冷的山水画卷。
雨里,村民们兴奋得把雨伞扔在地上,淋着大雨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大圈又蹦又跳。
『哦耶,终于拆净咯!』
『啦啦啦,拆墙完成,好子要来啦!』
『全村都要抱上好风水啦,哈哈哈哈!』
我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变冷,转身回到屋里。
爷爷拿出一张泛黄发脆的旧村地图,举着放大镜来回仔细端详着。
他声音低沉说道:『咱们祖辈当年战乱躲到此地,村子就建在盆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