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小川的辅食端上桌。
“妈,粥我重新熬。”
“算了算了,将就吃吧。”
她坐下来,拿起手机刷了一会儿。
我注意到她的手机壳换了。
粉色的,带水钻。
上周还是黑色商务款。
她发现我在看,把手机屏幕扣过去。
“看什么看?吃你的。”
我低下头。
吃我的。
02
婆婆住进来是一年前的事。
贺远说妈一个人在老家太孤单,接过来一起住。
我没有反对。
但她来的第三天,就把客厅里我的书架搬进了储物间。
“放这么多书嘛?又不是老师。”
第五天,我养了两年的绿萝被她浇了过期牛。
“听人说牛浇花好。”
花死了。
第七天,冰箱里我买的酸全没了。
“你婆婆爱喝,你再去买就是了。”贺远说。
我去买了。
第十四天,我挂在阳台上的白衬衫,被她和深色衣服一起丢进了洗衣机。
染了一大片紫色。
“旧衣服了,扔了吧。”
那是我进这家公司时买的第一件正装。
后来我辞职了。
不是自愿的。
小川出生后没人带,婆婆说她腰不好抱不动孩子。
贺远说:“要不你先辞了,等孩子上幼儿园再说。”
我辞了。
然后婆婆的腰奇迹般地好了。
好到每天下午出去跳两小时广场舞。
但抱孙子?
“我腰不行,你自己来。”
我把辞职前攒的四万二存在一张单独的卡里。
这是我最后的底牌。
但现在看来,也许我还有一张更大的。
那天晚上,我又打开了那个直播间。
婆婆换了一件鹅黄色连衣裙——这件我没见过。
新买的。
一个叫“德胜哥”的账号刷了三排火箭。
婆婆笑得花枝乱颤。
“谢谢德胜哥,您太客气了。”
弹幕里有人起哄:“凤姐和德胜哥好配啊!”
婆婆捂着嘴笑,眼角全是算计。
我截了图。
存好。
第二天一早给公公发了过去。
公公只回了两个字:
“继续。”
03
第三天,我趁婆婆出门跳广场舞,进了她的房间。
我不是偷窥。
我在找那两万块“水管维修费”的去向。
她的床头柜第二层抽屉上了锁。
但锁是那种最便宜的小铜锁,钥匙就挂在她梳妆台的镜框背后。
她从不觉得有人敢动她的东西。
我打开抽屉。
里面有一个红色首饰盒。
打开。
一条金项链,至少二十克。
一对翡翠耳环。
一只玉镯。
都是新的。
价签还没摘净。
金项链的价签——一万二千八。
我拿起手机,一件一件拍了照。
抽屉更深处,有一本存折。
我翻开。
开户人:钱美凤。
余额:十四万七千三百元。
近半年的流水全是转入。
每月八号,转入八千。
这是公公每个月汇到家庭账户上的钱。
但这个存折,不是家庭账户。
是婆婆私人的。
也就是说,公公往家里汇的钱,她每个月如数转到了自己的私人账户。
那家里的生活费呢?
我想了想。
是我的。
辞职前的积蓄,加上贺远偶尔转给我的两三千块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