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总……这里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
苏彦终于动了。
他将手中的高脚杯，重重地放在了我们这张油腻的小桌上。
清脆的碰撞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然后，他长长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充满了对一个调皮捣蛋的家人，才会有的那种又好气又好笑的纵容。
他看着我，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清晰地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姐，别玩了。”
“爸妈让你跟我回家吃饭。”
轰——
整个大厅的喧嚣，戛然而止。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定格。
如果说刚才只是寂静，那现在就是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震惊，骇然，不可置信。
王莉的眼睛猛地瞪大，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她脸上的血色，在短短一秒钟内，褪得净净，变得惨白如纸。
她握着的酒杯，“哐当”一声，从颤抖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了一片狼藉。
那些之前还在哄堂大笑的同事，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目光，像见了鬼一样，在我和平静地看着我的苏彦之间，来回扫视。
“姐？”
“回家吃饭？”
这两个再简单不过的词组合在一起，所带来的信息量，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的认知。
我迎上苏彦那双带着责备和心疼的眼睛。
我也叹了口气。
“我这不是怕你刚上任，工作忙嘛。”
我的语气，就像和弟弟解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而这句平淡的确认，则成了压垮王莉神经的最后一稻草。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嘴唇哆嗦着，面如死灰。
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04
死寂。
如同深海一万米下的绝对安静。
苏彦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缓缓地，从我的脸上移开。
他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落在了已经面无人色的王莉身上。
王莉浑身一颤。
仿佛被毒蛇盯住的青蛙，连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苏，苏总……”
她嘴唇哆嗦着，试图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这是个误会……”
苏彦没有理会她的辩解。
他甚至没有提高一毫的音量。
只是用那种平静到令人窒息的语调，淡淡地问道。
“王总监，是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王莉的心脏上。
“是，是……苏总，我是市场部的王莉……”
王莉点头如捣蒜，卑微到了尘埃里。
“很好。”
苏彦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我们这张桌子旁边的保洁桶。
“那么王总监，你能否为我解释一下。”
“为什么我们集团策划部的优秀员工，我的姐姐。”
他刻意加重了“我的姐姐”这四个字。
“会在集团的年会上，坐在保洁专用的席位上？”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但那股隐藏在平淡之下的滔天怒火，已经让整个宴会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王莉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解释？
她要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