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客户席上的那些伙伴。
他们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已经在飞速盘算着这件事背后的利害关系。
我也看到了我原来所在的部门工位区域。
那些曾经对我爱搭不理，甚至在背后说过我坏话的同事们。
此刻，他们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尤其是那几个被苏彦点名开除的人，脸上写满了绝望与悔恨。
他们的肠子，恐怕都已经悔青了。
从角落到大门，不过短短几十米。
却仿佛走完了一个世纪。
苏彦为我拉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外，是酒店金碧辉煌的走廊。
门内，是压抑到极点的死寂。
我们跨出门槛。
随着大门缓缓关上，门内那压抑的氛围被彻底隔绝。
几乎就在门缝合上的那一刹那。
我仿佛听到了身后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可以想象。
今晚之后，整个集团都将迎来一场剧烈的人事地震。
而王莉和她的跟班们，只是第一批祭品。
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电梯安静地来到地下车库。
苏彦按了一下车钥匙。
不远处，一辆低调奢华的宾利慕尚，车灯闪烁了两下。
坐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闻着车内清新的气息，我才感觉自己终于回到了现实。
“你动静闹得太大了。”
我看着窗外，轻声说道。
苏彦启动了车子，平稳地驶出车位。
“他们把主意打到你头上，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他的语气依旧很平静，但方向盘上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你还真是能忍。”
他瞥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责备。
“在这家破公司待了三年，受了这么多委屈。”
我笑了笑，靠在椅背上。
“也不算委”屈，我本来就打算这个月拿了年终奖就走的。”
“我的三年之约，也快到期了。”
车子驶出地库，汇入城市璀璨的夜色车流之中。
我看着那些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心中有些感慨。
这三年的普通人生活，终究是结束了。
06
车内陷入了片刻的安静。
只有舒缓的音乐在流淌。
“爸要是知道了，非得气得把王家的全停了不可。”
苏彦打破了沉默，语气里有些无奈。
“别。”
我立刻出声阻止。
“公是公，私是私，一码归一码。”
“为这点小事影响集团的生意，不值得。”
苏彦通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姐，你就是这个脾气。”
“什么事都分得太清，什么苦都喜欢自己扛。”
“当初你非要从家里跑出来，说什么要证明自己不靠苏家也能活得很好。”
“结果呢？”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心疼。
“就证明给一个不入流的总监看，让她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心里一暖。
“我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
我看着窗外变幻的街景，轻声说。
“我只是想证明给我自己看。”
“我想知道，脱离了苏家大小姐这个光环，我苏晚，到底能过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现在我知道了。”
“这种生活，很真实，也很有趣，但……也差不多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