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路。上去看看。”
她没说话,但手指捏紧了包带。
我妈开门的时候,看见我挺高兴。
看见姜禾,脸就冷了半度。
“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家里都没准备。”
我注意到,她对我说的是“来了”。
对姜禾说的是“也不提前说一声”。
好像我来是应该的,姜禾来是多余的。
进门,雨琪也在,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看见我叫了声哥。
看见姜禾,抬了抬眼皮。
“嫂子来了。”
语气比叫外卖还随意。
我妈去厨房忙活,我跟进去。
“妈,添双筷子。”
“筷子够了。”
“四个人,几双?”
我妈回头看了我一眼。
“筷子在柜子里,她知道。”
她说的是我妹。
不是姜禾。
我走到餐桌前,果然只有三副碗筷。
我去厨房柜子里多拿了一副,放在第四个位置。
我妈看见了,没说话。
但嘴角撇了一下。
饭端上来了。
我妈做了四个菜。
红烧鱼、锅花菜、蒜蓉虾、排骨汤。
全是我和雨琪爱吃的。
没有一个是姜禾的口味。
姜禾不吃辣。
四个菜里三个是辣的。
她安静地夹了几筷子花菜。
花菜也是辣的,她吃了两口,放下了筷子。
“不吃了?”我妈说,“做这么多菜不吃?”
“有点辣,我喝点汤就好。”
“年轻人不能吃辣?太娇气了。”
我妈扭头对我说。
“远明,你看看她,像什么样子。”
姜禾低着头没出声。
我给她碗里盛了一碗汤。
“妈,她确实不吃辣,下次做个清淡的。”
“我做饭还得迁就她?那她来什么?”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
自然到像说过无数遍。
姜禾端着碗,手指微微收紧。
“远明,没事的。”
她对我说。
安慰我,不是安慰她自己。
我心口闷得喘不上气。
饭后,我妈拉着雨琪在客厅看电视。
姜禾去洗碗了。
我跟进厨房。
“我来洗。”
“不用,你去陪妈聊天。”
她弯着腰,袖子卷到手肘。
我看见了。
她右手手腕内侧有一块淤青。
已经泛黄了,像是有些子。
“这是怎么弄的?”
她迅速把袖子拽下来。
“上班碰的。”
我没追问。
但我记住了那块淤青的位置和大小。
不是碰的。
那个形状,像是被人用力抓过。
从我妈家出来,走到小区花园。
姜禾在前面走,步子很快。
“姜禾。”
她停下来。
“嗯?”
“你手腕上的伤,是谁弄的?”
她没有转身。
站了很久。
“真的是碰的。”
“我不信。”
沉默。
“姜禾,你转过来看着我说。”
她慢慢转过来。
眼眶红了。
“是上次去我爸那边,赵阿姨……拽了一下。”
“为什么?”
“我爸让我拿两万块,我说我没有了。赵阿姨不信。”
她深吸一口气。
“她说我嫁了有钱人家,还装穷。”
有钱人家。
她指的是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