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哪到哪。”
“好戏,才刚刚开场。”
青黛听得云里雾里。
“娘娘,陛下不是派人去查了吗?怎么会是好戏开场?”
我看着她,耐心地解释。
“你以为,萧衍是真心想查李裕吗?”
“他派去的,都是他自己的人。”
“这一趟,不过是做做样子,给朝臣和天下人一个交代罢了。”
青…黛的脸色,又黯淡了下去。
“那……那我们岂不是白费功夫了?”
“当然不是。”
我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我从来没指望,凭几句流言,就能扳倒一个深得君心的朝廷大员。”
“我要的,只是一个由头。”
“一个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李裕身上的由头。”
“现在,这个由头有了。”
“接下来,就该我给他们,添一把真正的火了。”
我走到床榻边,从砖石下,取出了那本账册。
我翻开其中一页。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着。
“太子六年,秋。”
“两淮盐运使李裕,敬献江南云锦一千匹。”
“入凤仪宫私库。”
下面,是萧衍龙飞凤舞的签名,和他的太子私印。
一千匹云锦。
这是何等巨大的一笔财富。
当时他说,这些是要用来打点宫中关系,为我铺路的。
我信了。
现在想来,这些云锦,怕是早就被他换成了白花花的银子,用作他招兵买马的军费了。
而这批云锦,本就没有入过内务府的档。
也就是说,在明面上,这批云锦,是凭空消失的。
只要有人去查,就必然会查到李裕的头上。
而李裕,是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这一千匹云锦的去向的。
除非,他把萧衍供出来。
可是,他敢吗?
我笑了。
萧衍,你为了撇清自己,派人去查李裕。
却不知道,这正是我希望看到的。
你亲手将刀递到了我的手上。
那么,就别怪我,用这把刀,在你心上,狠狠地剜下一块肉来。
06
夜,深了。
长乐宫里,只有一豆烛火,在风中摇曳。
我坐在桌前,就着昏暗的灯光,用炭笔在一张粗糙的草纸上,誊写着什么。
我的神情,无比专注。
每一个字,都写得极为用力,仿佛要将所有的恨意,都倾注在笔尖。
青黛在一旁,默默地为我磨着炭条。
她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但她没有问。
这么多天的磨难,已经让她学会了沉默和信任。
她只需要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复仇。
这就够了。
我誊写的,正是账册上关于“一千匹云锦”的那一段。
我没有写明来源,也没有署上自己的名字。
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封匿名的举报信。
写完后,我将草纸仔细地折好,放进一个信封里。
做完这一切,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我的“东风”,很快就来了。
第二天傍晚,管事太监又来了。
他给我带来了一个食盒,里面是四菜一汤,还温着一壶热酒。
“娘娘,这是奴才孝敬您的。”
他满脸堆笑。
“外头天冷,您喝点酒暖暖身子。”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