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五年,她给我的那些“忙”“不方便”“职业敏感”,都不是理由。
真正的原因是她本没有把我当丈夫。
手机震了一下,是医院发来的手术预约确认提醒。
三天后。
3.
穆紫晴不知道的是,五年里我从未真正放弃过自己。
英语这五年我没落下,四级没过,但我能跟本地人聊三个小时不带卡壳。
有时还私下在网上接一些小型拍摄。
她从来不问我白天在什么。
手术前一天,我接到一个之前过的华人杂志社编辑的电话。
他们要做一期关于纽约杰出华裔精英的专访,这一期的受访者恰好是穆紫晴。
编辑知道我住纽约,且曾有不错作品,问我能否担任摄影师,报酬从优。
鬼使神差地,我答应了。
我想看看,在她工作的领域,在她同事面前,我以“摄影师”而非她丈夫的身份出现时,会怎样。
拍摄那天,我先到了律所。
前台小姐询问来意,我刚出示工作证,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刺了过来。
“温时璟?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佟禹安踩着皮鞋快步走来,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他语气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里是工作场所,闲杂人等不能进。”
“我来工作的。”
他笑容顿住,上下打量我,然后嘴角勾起来。
“你什么工作?送外卖?”
他笑出声:“温时璟,别闹了。这里是律所,不是你家厨房。闲杂人等不能进。”
我将工作证拿了出来:
“我与杂志社预约了今天下午三点,为穆紫晴律师做专访拍摄。”
他挑眉:“哪个杂志社瞎了眼请你?连四级都没过!”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打给穆紫晴。
她接了,语气不耐烦:“什么事?在忙。”
“我在律所楼下。”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然后是脚步声。
她走出来,看见我,眉头皱起:
“你跑这儿来什么?赶紧回去,晚上还有事。”
“我来工作。”我又把委托函递过去。
她扫了一眼,没接,表情像听了什么笑话:“你能有什么工作?”
“摄影。”
她看着我,目光里是我熟悉的嫌恶。
“你五年没碰相机了,能拍什么?别丢人了,快回去。”
话音未落,电梯门开了。
杂志社主编带着团队到了:
“穆律师!久仰!咦,温老师已经到了?”
主编看向我:“温老师,咱们可以开始了。您先看看光线?”
穆紫晴的表情僵在脸上。
佟禹安也愣住了。
采访很顺利。
专访结束,进入拍摄环节。
我举起相机,透过取景框看穆紫晴。
这个女人,我曾用尽青春去爱,去仰望。
此刻,她在我的镜头里,却只剩下一张美丽而陌生的皮囊。
我拍了三组照片,主编连连点头。
收工的时候,我蹲在地上换镜头,余光看见佟禹安走过来。
“温老师,刚才误会了,不好意思啊。”
他笑着,脚下突然一绊,整个人朝我砸过来。
相机从我手里飞出去,撞在墙角的金属垃圾桶上。
咔嚓。
镜头碎了。
机身裂了一道口子。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