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朔风,凛冽如刀,卷动着公孙瓒大营旌旗。
那旗帜上,绣着狰狞的狼头,旗面隐隐流动着冰蓝色的符文光泽,散发出阵阵北地寒煞之气,寻常士卒靠近便会觉得气血凝滞,显然并非凡品。
刘备率众抵达营门时,感受到的便是这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森然寒意。通传之后,一行人被引向中军大帐。沿途所见军容,令关羽张飞都暗自心惊。
公孙瓒麾下嫡系白马义从并未出动,但见其留守的亲卫,个个身披镌刻符文的寒铁重甲,眼神冰冷,呼吸之间带出缕缕白雾,修炼的显然是同一种极寒属性的功法。
他们的战马也非同一般,蹄大如碗,鼻息粗重,口鼻间喷出的气息在地面凝出薄霜,显然是经特殊法门培育后可适应北地苦寒的灵种战马。
“大哥,这公孙瓒的兵,煞气好重,不像官军,倒像……”,张飞压低声音,后半句”修炼邪法的魔卒”没说出口,但意思已然明了。
刘备微微摇头,示意他噤声,眉头却也不自觉地蹙起。他感受到这里的氛围与他秉持的仁德之气格格不入,仿佛踏入了一片冰封的领域。
通报后,刘备独自入内,关张及墨尘在外等候。
帐内空间开阔,地面铺着完整的雪熊皮,四角燃烧着寒焰盆火,非但不暖,反而让帐内温度更低。
公孙瓒站在一张巨大的北境地图前。他身披银狼裘,并未着甲。
帐外,墨尘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营帐,轻声对关张道:“此人修为已至寒系功法的极高境界,气息与北地山川融为一体,在这苦寒环境中,他能调动的天地之力远超常人。玄德公与之相比,如篝火之于冰川。”
帐内,刘备只觉一股冷峻气息扑面而来,让他感到巨大的压力。公孙瓒他转过身,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阴鸷,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刘备。
“玄德?虎牢关前,你可是出尽了风头。不在中原争雄,怎有暇来我这苦寒边塞?”。公孙瓒语气平淡,听不出多少同窗情谊。
刘备执礼甚恭,不卑不亢:“伯珪兄消息灵通。备等侥幸,略尽绵力,然基浅薄,终非长久之计。董卓虽退,天下纷扰方兴。久闻伯珪兄坐镇北疆,兵强马壮,备特来相投,欲附翼尾,一则观摩边军气象,二则借贵地磨砺士卒,以期将来能为国效力。”
他巧妙地将投奔说成观摩借地,既保全颜面,也道出实情。
公孙瓒轻笑一声,指尖划过地图,冰蓝寒气缭绕:“仁德如水,可润物,难破冰。我这北疆亦非净土,欲定北疆,需比严冬更酷烈。袁本初觊觎之心,甚一。玄德既有此心,便留下吧。”
他并未点破,算是认可,“营西有片空地,可自立营寨。粮草军械,按客军例拨付。若有战事,还需同心协力。”
刘备拜谢退出。
回到关张墨尘身边,他低声道:“暂且安顿,静观其变。”
墨尘的目光却越过大帐,望向军营深处,淡然道:“冰狼噬月功,修炼此功,心性会渐酷烈孤寒。此地煞气凝结,非善与之所。玄德公的仁德之气在此,如暖阳置于冰窟,恐难久融。然借此砥砺,亦无不可。”
安顿下来后,刘备军位于营寨西侧边缘,补给确实仅是按例,且颇为拮据。
墨尘静立于一隅,神识悄然覆盖整个军营,感知着其中驳杂的气息。忽然,他轻‘咦’一声,目光投向演武场方向。
只见一名白袍小将正在练枪,其身姿挺拔,气宇轩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气息清澈剔透,宛如无瑕美玉,竟与军营中弥漫的冰寒血煞之气格格不入!
他所修功法即非魔道,也非公孙瓒一系的寒属性功法,而是至纯至正的《龙翔枪法》,其核心是一股沛然莫御的至诚枪心!这股至诚,与刘备身上那仁德之气虽表现不同,本源却隐隐共鸣。
墨尘目光未离那白袍小将,对刘备道:“玄德公,观此子如何?
刘备亦早被那员将领的风采吸引,由衷赞叹:“真虎将也!枪法如神,更难得是眉宇间一股正气,绝非周遭这些嗜血之辈可比。”
“其气息清澈,枪心至诚,在此浊世之中,竟似未被天命枷锁完全侵蚀,实属异数。玄德公的仁德之气与此等至诚之心,本源相通,皆为此界难得之光。”
“此人名赵云,赵子龙。”
一旁路过的一名公孙瓒部将随口介绍,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主公甚爱其勇,可惜,此子心不在此,因其兄重病,不便要辞行归乡了。”
刘备闻言,眼中闪过遗憾与不舍。望着赵云的身影,心中那股惋惜之情愈发浓烈,如此清流,岂能埋没于此?
就在此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传令兵疾驰而至,声音带着惊惶:
“报!袁绍部将麴义,率精锐先登死士及大队人马,突袭我军防线,兵锋已直指我部!”
刘备闻言,神色骤然一凛。
“备迎敌!”
刘备当即起身,神色凛然。关羽丹凤眼开,青龙偃月刀已泛起青芒;张飞环眼怒睁,丈八蛇矛上已有细微的电弧窜动。
墨尘微微颔首,目光却瞥向那白袍小将赵云。只见赵云听闻军情,毫不犹豫,提枪上马,目光锐利如电,显然决意一同出战。
战场之上,烟尘滚滚,术法与武技的光华四处迸射。
麴义所率先登死士皆修行一种惨烈的《焚血战诀》 ,能短暂燃烧气血,爆发出极强的战斗力,周身血焰缭绕,状若疯狂,极难抵挡,联军防线一时被其凶悍气势所压制。
关羽青龙刀挥砍,刀芒撕裂数名死士;张飞怒吼如雷,音波混合雷霆矛影震退敌群,却难以瞬间遏制敌军疯狂的推进势头。
战线在先登死士疯狂的冲击下已扭曲如弓,眼看就要断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如陨星般径直坠向敌阵核心!
正是赵子龙!
他人在空中,枪尖疾点,瞬间在身前划出一个古朴的‘乂’字符文!那符文完全由至精至纯的枪气凝聚而成,清光大盛,仿佛蕴含着涤荡妖邪的正道之理。
“破邪!”
随着他一声清啸,那‘乂’字符文骤然放大,如一面光盾向前平推。符文所过之处,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焚血战诀催生出的粘稠血雾,竟迅速蒸发消散!被血雾笼罩的死士们,仿佛被清泉洗涤了灵台,眼中疯狂褪去,露出了短暂的茫然,攻势为之一滞。
赵云的亮银枪如白龙探爪,每一枪都点在敌人旧力已尽而新力未生的节点。枪尖掠过,并不总是见血,却总能恰到好处地挑断筋腱、点破气、或是震散刚刚凝聚的邪功。他所经之处,那疯狂的浪竟被一道清冷银光从中劈开,敌军阵型大乱。
麴义见状大怒,亲率精锐结阵,血煞之气凝聚成一头咆哮的血狼虚影,噬向赵云!
危机时刻,后阵中的墨尘并指如剑,一缕仙灵之气无声点出,瞬间增强了刘备与赵云之间那无形的仁德与至诚的共鸣!
刘备心有所感,拔剑遥指,一仁德之气化作无形屏障,虽未完全抵消血狼,却使其凶焰一滞!
赵云心领神会,亮银枪清辉暴涨,一枪洞穿虚影!在那一刻,他清晰感受到了那股温暖坚定的力量,心中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