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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车子在郊外荒芜的河堤边猛地停住,轮胎碾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林晚几乎是撞开车门,踉跄着冲到河边,冰冷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却吹不散那股从赌场带出来的、黏在肺叶上的污浊气息,更压不下腔里那颗快要炸开的心脏。

不是怕,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在血管里奔涌——亲手导演了王斌血溅当场后的淋漓快意,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战栗,还有……一种践踏了规则、侥幸生还后的病态亢奋。她扶着膝盖,大口喘息,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她沸腾的血液稍微冷却。

王斌那条胳膊,算是废了。就算接上,里面打上钢钉,没个小半年也别想再出来作妖。这贴身的脓疮暂时被剜掉,给了她一丝喘息之机。

可这远远不够。

卖房款加上赌场里蚂蚁搬家抠出来的一百多万,听起来不少,可真要堆砌起一个能在人吃人的末世里屹立不倒的堡垒,这点钱,他妈就是杯水车薪!建材、武器、药品、还有那仿佛永远填不满的物资黑洞……哪一样不是张着血盆大口的吞金兽?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铤而走险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蔓,瞬间缠满了她的思绪——

回去!

再闯一次那龙潭虎!不是去赌,是去偷,去抢!

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利用疼痛迫自己冷静下来,在混乱的记忆碎片里拼命翻找。王斌……前世他酒醉后含糊的吹嘘……对!他说过,赌场有个内部结算室,后半夜现金流庞大得吓人,现金堆积如山,就暂时存放在那里,而且……那地方有个通风管道,年久失修,锈蚀得厉害,缝隙大得能钻进野猫!

赌了!就他妈赌这最后一把!赌王斌前世吹的牛有几分真,赌自己的记忆没出错,赌这蛋的命运,还能再眷顾她一次!

她像一尊冰冷的石像,蜷缩在驾驶座上,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煎熬地等到后半夜。估摸着赌场里那些赌徒和看场子的打手都到了精神最涣散、肉体最疲倦的时刻,她才再次如同幽灵般行动起来。

没有走正门,那里是吞噬光线的巨兽之口。她绕到赌场肮脏的“后臀”,在一片半人高的、散发着腐败恶臭的杂草和建筑垃圾中,借着手机屏幕那点可怜的光,真让她找到了那个通风口。锈蚀严重的铁栅栏,用手一摸,就簌簌往下掉着棕红色的铁屑,用力一掰,便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在死寂的夜里传出老远。

她心头一紧,迅速掏出提前备好的撬棍,卡进缝隙,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全身的肌肉绷紧,将所有的力量与决绝灌注到手臂上——“嘎嘣!嘎嘣!”几声沉闷的断裂声,锈死的铆钉终于屈服,栅栏被她硬生生别开一个足以容身的缺口。

一股混合着陈年积灰、油腻污垢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霉烂气息,如同实质的粘稠液体,猛地从黑暗的管道深处扑面而来,呛得她眼前发黑,胃里一阵翻腾。她强忍着窒息感,像一条在泥泞中求生的泥鳅,屏住呼吸,蜷缩着身体,钻入了那狭窄、仄、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之中。

冰冷的、粗糙的金属管壁摩擦着她的衣物和皮肤,每一次膝盖和手肘与管壁的触碰,发出的细微声响,在她高度紧张的听觉里,都如同惊雷炸响。心脏在腔里疯狂冲撞,似乎下一秒就要破膛而出。

不知在黑暗中爬行了多久,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肌肉的酸胀和精神的煎熬在累积。终于,前方隐约透来一丝微弱的光线,还有人声、点钞机运作的“沙沙”声、以及纸币摩擦的独特声响。

她小心翼翼地、像怕惊动沉睡毒蛇般,凑近一个通风口的百叶窗,眯起眼,透过缝隙向下窥视——

就是这里!结算室!

几个穿着赌场统一马甲的男人,正围着一张宽大的桌子,动作熟练地清点着一捆捆钞票。桌子上、甚至脚边的几个塑料筐里,堆满了诱人的、红得刺眼的百元大钞!那红色,此刻在她眼中,不是财富,是活下去的资本,是未来的壁垒,是燃烧的希望!

血液“嗡”的一声全部冲上了头顶,耳边响起尖锐的鸣音。她死死咬住自己的舌尖,利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耐心等待着。像一头在暗夜中潜伏、饥肠辘辘的母狼,收敛起所有的爪牙,唯有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着猎物最松懈的致命时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等了快一个钟头,那几个人总算完成了清点,骂骂咧咧地将大部分现金锁进那个看起来笨重无比的银色保险柜,“哐当”一声合上柜门,互相打着哈欠,勾肩搭背地走了出去。结算室里,只剩下一个负责看门的守卫,身材高大,却靠在门框上,脑袋如同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显然已经困得不行。

机会!

她用特制的、几乎没有反光的小巧工具,屏住呼吸,凭借着一种近乎本能般的精准,一点点卸开了通风口的百叶窗固定螺丝,动作轻缓得如同羽毛拂过。然后,她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从洞口悄无声息地飘落在地面上,脚掌接触冰冷地板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不敢开灯,借着门缝下透入的走廊灯光和各种电子设备闪烁的、幽绿的指示灯微光,她的目标明确——不是那个需要复杂密码和钥匙的钢铁巨兽保险柜,而是旁边几个还没来得及上锁的、用来转移现金的运钞箱,以及堆放在墙角、用于常零散支付的备用现金袋!

快!再快一点!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台上紧了发条、精确运转的机器,双手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一捆,两捆,三捆……本来不及去数,也无需去数,手指触碰到那崭新纸币特有的、略带韧性的质感时,一种混合着罪恶与生存渴望的颤栗感掠过全身。她只知道拼命地从地上每一个敞开的袋子里、箱子里,抓起成捆的钞票,塞进那个连接着空间戒指的特制、加厚帆布袋里。袋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变形,沉甸甸的分量迅速增加,压得她手腕生疼,可心里却像点燃了一把野火,烧得她浑身滚烫。

就在她几乎将帆布袋塞满,准备按原路撤回通风管道时,脚下不知踢到了某个滚落在地的、可能是笔或者什么小零件的金属物件。

“哐当啷——”

一声清脆至极、在死寂房间里显得无比刺耳的金属滚动声,猛地炸开!

门口那打盹的守卫如同被电击般,一个激灵蹦了起来,睡意瞬间被惊飞,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朝着黑暗的室内厉声嘶吼:“谁?!谁在里面?!!给老子出来!”

林晚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倒竖!冰冷的恐惧如同毒蛇,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和喉咙!完了!被发现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杂念,她像一只被瞄准的兔子,爆发出所有的潜力,猛地窜向通风口下方,冰凉的手指刚刚扒上那粗糙的管道边缘——

“咔哒。”

一声轻得几乎微不可闻的开关声响。

房间内,乃至门外走廊的灯光,在这一刹那,毫无征兆地、彻彻底底地熄灭了!不是那种电压不稳的闪烁,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掐断了电源,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连轮廓都模糊的绝对黑暗!

守卫的咒骂声变得更加惊慌和愤怒,慌乱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但他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的黑暗搞蒙了,一时竟没敢立刻冲进来。

林晚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虽然完全不明白这恰到好处的停电是怎么回事,但那短暂的、宝贵的黑暗,就是她唯一的生机!她爆发出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用这辈子所能达到的极限速度,手脚并用,狼狈却异常迅捷地,像逃命一样钻回了那肮脏却代表着生路的通风管道!

就在她刚把百叶窗勉强恢复原状,整个人蜷缩在黑暗、肮脏、充满灰尘的管道深处,连肺部都要炸开却死死捂住口鼻,不敢发出一丝一毫喘息的时候——

“啪!”

下面的灯光,再次毫无征兆地全部亮起,将结算室照得如同白昼。守卫骂骂咧咧地冲了进来,手电筒的光柱像探照灯一样在房间里疯狂扫射。

“妈的!活见鬼了!刚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他妈的跳闸了?!”

“快!检查!看看钱少了没有!特别是保险柜!”

下面顿时一阵鸡飞狗跳。林晚蜷缩在管道里,能清晰地听到下面的人哐当哐当检查保险柜的声音,随即,似乎都松了口气。

“保险柜没事!锁得好好的!”

“这几个运钞箱……锁也没坏,没被撬过的痕迹?”

他们的注意力显然都被那些上了锁的、代表着主要财产的“大家伙”吸引了过去,对于墙角那些散乱的备用现金袋,只是用手电光粗略扫了一眼,看到袋子似乎还在原地,并未仔细清点。而林晚掠夺的,恰恰就是这部分不易被立刻察觉的“冗余”!

趁着下面还在混乱争吵,她沿着来时的路,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向后挪动身体。每一次移动都小心翼翼,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的后背。

终于,那个出口缝隙透进了灰蒙蒙的天光。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重新呼吸到外面冰冷、污浊的空气时,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大口喘息,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刚才那诡异的停电……真的只是巧合吗?

她不敢深想。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冲向藏在远处阴影里的车子。拉开车门,钻进去,发动引擎,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汇入凌晨时分稀疏的车流。

她找了一条偏僻的断头路停车,颤抖着,用意念沟通空间,打开了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帆布袋。

里面是码放得不算齐整,但数量绝对骇人的现金!一捆捆崭新的红色百元大钞,几乎要溢出来!粗略估算,至少六七百万,甚至可能更多!

她的手抖得更加厉害。不是狂喜,是一种沉重的、仿佛刚从万丈深渊边缘爬回来的虚脱与后怕。

但这笔巨款,也像一剂强心针。有了它,很多计划就能立刻提上程了。

然而,就在她稍微松懈的这一刻,一种源自末世挣扎多年淬炼出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直觉,让她后颈的寒毛瞬间炸起!

不对劲!

太安静了。这条断头路,安静得过分。

她猛地抬头,透过车前挡风玻璃,看向后方——

远处,一辆黑色的、没有悬挂牌照的越野车,如同蛰伏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的怪兽,静静地停在那里,车灯骤然亮起,两道刺目的白光如同利剑,狠狠刺穿昏暗,精准地打在她的车上!

“嗡——”

越野车引擎发出低沉而危险的咆哮,没有丝毫犹豫,如同脱缰的野兽,朝着她所在的位置,猛地加速冲了过来!

那不是巧合!那是冲着她来的!

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大小!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她几乎是想也不想,身体的本能快于大脑的指令,猛地挂上倒挡,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吱嘎——!”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的车子如同受惊的野马,向后猛地窜去!

几乎就在同时!

“砰!!!”

一声沉闷巨响,夹杂着玻璃碎裂的刺耳声音!那辆黑色越野车狠狠撞在了她刚才停靠的位置稍前一点的地方,巨大的冲击力让地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如果不是她反应快了一瞬,此刻已经被撞个正着!

“!”林晚低骂一声,心脏狂跳,手心瞬间被冷汗浸透。对方是冲着要她命来的!

她死死稳住方向盘,在狭窄的断头路上疯狂倒车,试图拉开距离,寻找转向的机会。但那辆黑色越野车性能显然更好,一击不中,立刻调整方向,再次咆哮着冲了上来,车头狰狞,如同张开的血盆大口!

“砰!”

又是一次凶狠的撞击,这次擦到了她车子的侧后方,巨大的力量让她整个车身猛地一颤,方向盘都差点脱手!

林晚咬紧牙关,牙龈几乎要咬出血来。她猛打方向盘,利用倒车和对方撞击的力道,险之又险地将车头调转过来,挂上前进挡,油门瞬间踩到底,车子如同炮弹般向前射去!

不能在这里被缠住!必须冲出去!

然而,前方路口,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辆同样的黑色越野车,横停在路中间,彻底堵死了去路!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绝望如同冰冷的水,瞬间淹没了林晚。她猛地看向侧方,那里是一片拆迁到一半的废墟,堆满了砖石瓦砾,但或许……是唯一的生路!

“妈的!拼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冲上了路肩,撞开一片残破的围挡,冲进了那片凹凸不平、危机四伏的废墟之中!

车身在瓦砾上剧烈颠簸,底盘不断传来令人心惊胆战的刮擦声。但她顾不上了,只能死死踩着油门,在废墟中亡命穿梭,试图利用复杂的地形甩掉后面的追兵。

那两辆黑色越野车也毫不犹豫地跟着冲了进来,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车灯在废墟中胡乱扫射,如同死神的探照灯。

“砰!”

一颗毫无征兆地击碎了副驾驶的车窗玻璃,玻璃碴子如同冰雹般溅了林晚一身!擦着她的耳畔飞过,带起的灼热气浪烫得皮肤生疼!

他们开枪了!

林晚猛地一低头,几乎将身体伏在方向盘上,凭借记忆和对地形的判断,控着车子在废墟中做出各种危险的规避动作。不时打在车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弹孔。

这样下去不行!车子迟早会被打爆轮胎或者击中油箱!

她看准前方一栋拆了一半、只剩下框架的楼房,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撞开一堆建筑垃圾,冲进了那栋楼的一层,暂时脱离了后方直接的射击视线。

她迅速熄火,车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她自己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以及远处追兵车辆引擎的咆哮和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

她猫着腰,迅速下车,躲在一堵承重墙后,手里紧紧握着那枚冰冷的微型指虎,心脏在腔里疯狂擂动。空间里虽然有武器,但此刻拿出来,动静太大,更容易暴露。

脚步声和咒骂声由远及近,追兵也下车了,正在废墟中展开搜索。听声音,至少有四五个人。

林晚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感受着灰尘簌簌落下。她像一只陷入绝境的困兽,眼神里却燃烧着不肯屈服的火焰。

就在这时,一个与周围紧张氛围格格不入的、带着几分慵懒和冰冷的女声,透过废墟的缝隙,清晰地传了过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动作快点,找到她。老板要活的……至少,在问出东西之前,得是活的。”

这声音……很陌生,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老板?问出东西?他们不是赌场的人?是为了那笔钱,还是……为了别的?她瞬间想到了那个口罩男,想到了王斌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

“是,夫人。”一个粗犷的男声恭敬地回应。

夫人?林晚的神经绷紧到了极致。这个女人,才是这场致命猎的主导者!

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在残垣断壁间扫射。林晚估算着距离,肌肉绷紧,准备在对方发现她的瞬间,发动致命一击,哪怕是以命搏命!

突然,一道强光猛地照在了她藏身的墙壁上!

“在那边!”有人大喊。

林晚不再犹豫,如同猎豹般从墙后窜出,戴着指虎的拳头直接砸向离她最近的一个持枪男子的咽喉!

那男子显然没料到她的反击如此迅猛狠辣,仓促间只来得及偏头,指虎尖锐的棱角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出一道血线!他闷哼一声,手中的枪差点脱手。

但另外两人的枪口已经瞬间调转,对准了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破空声响起!

“呃!”

那个刚刚被林晚划伤脖子、正欲举枪的男子,身体猛地一僵,眉心处赫然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他眼中的凶悍瞬间凝固,然后迅速涣散,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消音器!是装了消音器的枪!

另外两个持枪男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精准无比的狙惊呆了,动作不由得一滞!

林晚也愣住了,但这并不妨碍她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她猛地向侧方扑到,翻滚着躲到另一处断墙之后。

“有狙击手!小心!”剩下的追兵惊恐地大叫,再也顾不上去抓林晚,纷纷寻找掩体,紧张地望向可能射来的方向。

废墟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那个被称为“夫人”的神秘女人似乎也并未动怒,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声音透过夜色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看来,小老鼠不止一只。有点意思。”

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对下属下达新的指令:“清理掉碍事的,把我们的‘客人’请回来。别让我等太久。”

“是!”

枪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目标似乎不再是林晚,而是指向了黑暗中那个未知的狙击手方向。双方在废墟中展开了激烈的交火,呼啸,打在砖石上噗噗作响。

林晚蜷缩在断墙后,心脏狂跳,大脑飞速运转。那个狙击手是谁?为什么要帮她?是敌是友?还有那个神秘女人口中的“老板”和“东西”……她到底卷入了什么样的漩涡?

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趁乱逃走,是唯一的机会!

她看准了侧后方一条被瓦砾半掩的、通往更深处废墟的狭窄通道,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掩体后窜出,如同狸猫般敏捷,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那片更深的黑暗之中。

身后,枪声、咒骂声、还有那个神秘女人冰冷而模糊的指令声,渐渐被废墟吞噬、拉远……

她不敢停,拼命地跑,肺部辣地疼,双腿如同灌了铅,但求生的欲望支撑着她榨最后一丝力气。

直到彻底听不到身后的任何声响,直到冲出了废墟区域,闯入一片荒草丛生的野地,她才敢停下来,扶着一棵枯树,弯下腰,剧烈地呕起来,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

稍微缓过一口气,她回头望去,那片废墟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如同一个沉默的、吞噬了生命的巨兽,寂静无声。

刚才发生的一切,如同一个光怪陆离的噩梦。那个神秘女人,那个出手相助又消失无踪的狙击手,还有他们口中讳莫如深的“老板”和“东西”……

她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枚沾了点血迹的微型指虎,在朦胧的晨曦微光中,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王斌的威胁暂时解除,但一个更庞大、更危险、隐藏在迷雾中的阴影,似乎已经悄然笼罩了她。

末世尚未降临,但人性的猎场,早已布满了致命的陷阱。

她攥紧指虎,冰冷的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不管是谁,想要她的命,想要夺走她挣扎求生的资本——

都得先问问她手里的“家伙”答不答应!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拖着疲惫不堪、却燃烧着不屈火焰的身体,再次融入了渐亮的晨光之中,身影决绝而孤独。

而在那片废墟的至高点,一个身影收起了架设的长枪,动作利落地拆卸,装入琴盒。他看了一眼林晚消失的方向,覆盖在口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随即转身,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建筑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远处,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内,后座上的女人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露出一张保养得宜、却带着刻薄与冷厉之气的侧脸。她轻轻抚摸着指尖一枚昂贵的翡翠戒指,眼神阴鸷。

“跑得倒快……盯紧她。我倒要看看,她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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