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章 拿钱走人
货郎和卖花女对陈璟千恩万谢,连连磕头。
周围百姓投向自己的目光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意与感激,陈璟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他要的就是名声,民望这东西,有时候确实能成为意想不到的助力。
他微微颔首,对周围百姓示意,便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站在旁边的林臻,忽然上前一步,对着陈璟的背影喊道。
“殿下,请留步。”
陈璟脚步一顿,回身看他,有些讶异。
这少年方才对自己可是不冷不热,咋还叫住了他?
难道还要批评一下自己就这么对高骏轻拿轻放了?
“怎么了?”
陈璟对这种真心为百姓做实事的人态度还是很好的。
“多谢殿下为此二人主持公道。”
陈璟闻言,心中了然,看来这位林公子虽然性情耿直,却也懂得分辨是非。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对林臻微微颔首。
“林公子不必多礼,此乃本王分内之事。”
林臻站在原地,看着陈璟挺拔的背影迅速登上车驾。
这位齐王殿下,倒不似传言一般受制于儿女情长。
马车再次启动,这次速度明显快了几分,朝着城西勋贵聚居的坊市驶去。
定远侯霍振,军旅出身,靠军功封侯,在军中颇有威望,是二皇子陈璘在军中的重要支持者之一。
其独子霍英,也是有名的少年将军。
“殿下,定远侯府到了。”
陈璟走下马车,就听见定远侯府里面搬东西的声音和吵闹声。
“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庶女,人家白白送你钱,你还留有借据,真是愚蠢!”
“父亲!此事怎能全怪颜儿?分明是那齐王陈璟过往心甘情愿奉上,如今却翻脸不认,还要连本带利追讨!”
“这不是讹诈是什么?我们侯府岂能咽下这口气!”
“住口!”霍振的咆哮带着武人的暴烈“心甘情愿?白纸黑字的借据人家手里!”
“人家白白送银子不要,非要摆什么清高架子立字据!”
“这不是既当婊子还立牌坊吗?”
“现在成了人家拿捏我们的铁证!这不是愚蠢是什么?”
“还扯什么侯府面子?侯府现在的面子都被她丢尽了!”
“哼,我当初就不应该同意这门婚事。”
“我告诉你,少废话!赶紧把她那些首饰,铺子统统变卖了!”
“钱不够就用嫁妆。”
“先把钱还了再说,要是闹到御前去,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王清颜戴着面纱,靠在霍营怀里哆哆嗦嗦的。
心里早就将陈璟骂了无数遍。
凭什么送给自己的还要回去!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陈璟已经缓步走了进来,身影出现在正厅通往前院的月亮门处。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厅内面红耳赤的霍振和一脸不忿的霍英。
“哟,霍侯爷忙着呢,本王的十五万两白银准备好了吗?”
霍振一看是陈璟、身后还跟着二十个侍卫,就知道来者不善,当即抱拳行礼,但腰杆挺直。
“臣见过齐王殿下。”
“霍侯爷免礼。”
陈璟看着被搬出来的各种珠宝首饰,字画器具。
“殿下怎么来了?殿下放心,臣现在就将十五两拿给你。”霍振还以为陈璟是来看笑话嘲讽他们的。
他霍振也是注重脸面之人,怎么会让一个还未及冠的小儿骑到他头上。
当即就对身边的管家吩咐道。
“去,取十五万两银票来。”
“是,侯爷。”
霍英这时上前制止道。
“爹,这钱本来就是齐王他送给颜儿的,凭什么让我们还。”
霍振猛然转头,怒视儿子。
但他还没来得及呵斥,陈璟已经轻笑出声。
“霍小将军此言,倒也有趣。”陈璟缓步上前,目光从霍英脸上,移向他怀中依旧瑟瑟发抖的王清颜。“送这个词,用得好,也用得妙啊。”
“既是送,为何会有白纸黑字、指印画押俱全的借据?”
“霍小将军,你也是读过书、明事理的人,你可曾见过谁家赠送厚礼,还需要受赠者立下字据,写明是借的?”
霍英被问得一愣,张了张嘴,却无从反驳。
这个他向来看不起的齐王为什么变得如此伶牙俐齿。
“霍小将军既然不知不明事理,来本王便告知父皇。”
“一个不明事理的人怎么能当我大雍的将军。”
“我……我……” 霍英嗫嚅着,气势全无。
这要是被齐王打小报告,他少年将军的名头可就全没了。
王清颜见丈夫被问得哑口无言,心中那点希冀又变成了绝望和怨毒,忍不住在霍英怀里尖声。
“那……那当初就是你暗示我,说这样写只是走个过场,不会真的让我还!是你骗我!”
“哦?” 陈璟挑眉,看向王清颜。
“霍王氏,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本王何时暗示过你?”
“借据是你亲手所写,字迹清晰,意思明确。”
“你说本王骗你,可有证据?”
“你都嫁给霍小侯爷为妻了,还在宵想王。”
“本王不过是看在你姐的面子上才将银子借给你,现在到成了本王痴情于你。”
“还是说这霍小侯爷有绿帽癖不成!”
这话说完霍英和王清颜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
周德安也是暗自为他竖起大拇指。
老天殿下终于回到了以前了。
王清颜心里怨死了陈璟。
为什么陈璟这么对我,他不应该最宠我的吗?
我想要天上的星星他说都会给我摘下来的。
陈璟上去就是一巴掌打在了王清颜的脸上。
“你什么你!竟然敢指本王!”
“齐王殿下你别太过分了!”霍英两眼冒火,竟然敢当着他的面,打他妻子。
陈璟反手又给了霍英一巴掌,然后吹了吹手掌冷声道。
“本王就过分了,又待怎样?”
“欺人太甚!”
霍英刚想举拳还回去,就听见霍振一声爆喝。
“够了!”
霍振此刻已是面如死灰。
他知道,再让这对蠢货夫妇说下去,侯府的脸就真的丢到姥姥家了。
而且竟然还敢对齐王出手!
他狠狠瞪了霍英和王清颜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和失望让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霍振转向陈璟,深吸一口气,抱拳躬身。
“殿下,不必再说了,是臣治家不严,借贷便是借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十五万两,侯府认!管家,还不快去!”
管家早已吓得魂不附体,闻言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取银票。
霍振又对陈璟深深一揖。
“殿下,逆子无状,愚妇,冲撞殿下,污蔑殿下,老臣代他们向殿下请罪!”
“要打要罚,全凭殿下处置!只求殿下……高抬贵手,莫要再与这等蠢人一般见识,也请殿下信守承诺,旧事就此揭过。”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无比艰难,几乎是哀求。
他知道,今侯府已是颜面扫地,再无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唯一的希望,就是尽快满足齐王的条件,让他息事宁人,保住那欺君旧案不再被追究。
“霍侯爷既然明白事理,本王自然说话算话。” 陈璟语气平淡,“银钱两讫,借据销毁,旧事不提。至于令郎与令媳……”
他瞥了一眼面如土色的霍英和眼神怨毒的王清颜。
“如何管教,是侯爷的家事。”
“本王只希望,后在京城,不会再听到任何有关此事、或有关霍王氏的不实之言。”
“更不希望看到他们再做出任何有损侯府声誉的事。”
这是在警告,也是最后的通牒。
“臣明白!必定严加管束!” 霍振连忙保证。
很快,管家捧来了装着十五万两银票的木匣。
陈璟示意周德安查验无误后,当众将借据原件交给霍振。
霍振看也不看,让一旁管家拿去烧掉。
“如此,便两清了。” 陈璟收起木匣,对霍振微微颔首,“侯爷,告辞。”
陈璟临走看了一眼王清颜和霍英,这件事情可没有这么快揭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