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儿子的家。
这句话，她说了不止一次。
搬来的第一天说，翻我衣柜的时候说，检查我账单的时候也说。
每一次都理直气壮。
每一次都像我是个外人。
周宇下班回来，我把账单的事告诉他。
他叹了口气：“我妈就那样，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说房贷是你还的。”
周宇沉默了一下：“我跟她解释过，她不信。”
“你怎么解释的？”
“我说房贷是你还的，她说不可能，说我一个怎么能让老婆还房贷。”
我听着，忽然有点想笑。
不可能。
首付五十四万，是我工作五年的积蓄加上我爸妈给的二十万。
月供七千，每个月从我卡里扣。
五年了，扣了四十二万。
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
这些，周宇都知道。
但他妈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在她眼里，这是“我儿子的家”。
我只是一个花钱大手大脚、需要被管教的儿媳妇。
2.
小姑子是一个月前搬来的。
那天我下班回家，客厅多了两个行李箱。
婆婆在厨房做饭，小姑子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小敏失业了。”婆婆从厨房探出头，“在你们这儿住一阵。”
我看了眼小姑子。
她二十六，比我小三岁，之前在一家小公司做会计。
“住多久？”
“找到工作就走。”婆婆说，“一家人，互相帮衬。”
我点点头，没多问。
当天晚上，婆婆敲响了主卧的门。
“晚晚，小敏睡眠不好，次卧挨着卫生间，晚上冲水声吵。”
我看着她，等下文。
“你们搬去次卧，让小敏住主卧。”
周宇坐在床边，抬起头。
“妈，这不太好吧？主卧是——”
“是什么？妹住几天怎么了？”婆婆瞪了他一眼，“一家人计较这个？”
周宇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们把衣服搬去了次卧。
小姑子住进了主卧。
我的梳妆台、我的衣柜、我的床——她用得理所当然。
“嫂子，你这面膜不错，我用几片啊。”
“嫂子，你这件睡衣挺舒服，我穿一下。”
“嫂子，你这个吹风机比我那个好，我先用着啊。”
我说好。
周宇说，她就是不懂事，住几天就走了。
几天。
一周。
两周。
她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也没有任何要找工作的迹象。
每天睡到中午，下午追剧，晚上打游戏。
婆婆做好饭喊她吃，吃完碗一推，继续玩手机。
我下班回家，她躺在沙发上，脚翘在茶几上。
“嫂子回来啦？”
然后继续刷视频。
婆婆在厨房忙，小姑子在客厅躺，我在公司加班。
晚上回到次卧，躺在比主卧小一半的床上，听隔壁传来游戏的声音。
周宇翻了个身：“睡吧，别想那么多。”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三个月了。
婆婆住进来三个月，翻了我无数次的衣柜，检查了无数次的账单，说了无数次“这是我儿子的家”。
小姑子住进来一个月，占了我的主卧，用了我的东西，一份简历都没投过。
而我，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挤一个小时地铁，在公司待十个小时，回到家还要听婆婆说“你怎么又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