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四人终于走出东域地界。
这一路上，他们避开了所有城镇，专挑荒山野岭走。苏凡需要时间炼化体内的灵力，叶紫涵需要时间巩固剑道传承，慕清寒需要时间炼丹疗伤，叶灵需要时间……从惊吓中缓过来。
“前面就是中州了。”
叶灵指着前方一处关隘，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这半个月她瘦了一圈，原本圆润的脸蛋都尖了，但眼神比从前坚定了许多。
苏凡抬头看去。
关隘建在两座大山之间，城墙高耸，城楼上飘着一面大旗，上书“镇南关”三个大字。来来往往的行人商队络绎不绝，比东域那个坊市还要热闹。
“中州和东域不一样。”叶紫涵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东域是宗门林立，各自为政。中州是圣域为尊，八十一城共治。”
慕清寒问：“圣域？”
“中州圣域，天元大陆真正的核心。”叶紫涵顿了顿，“据说那里有上古道统的遗迹，每隔十年，中州八十一城的天才都会齐聚圣域，争夺进入遗迹的名额。”
苏凡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上古道统的遗迹——会不会是凡源遗迹？
“进去看看。”
四人走向关隘。
刚到城门口，两个披甲士卒拦住去路。
“入城费，每人一百灵石。”
慕清寒皱眉：“一百？之前在坊市才十块……”
士卒瞥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那是东域。这里是中州。嫌贵？可以绕道。翻过这两座山，走三个月，也能到下一座城。”
慕清寒还想说什么，苏凡已经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扔给士卒。
士卒打开一看，眼睛亮了——里面有四百块灵石，正是从玄剑宗那些弟子身上搜来的。
“进去吧。”士卒让开道路。
四人踏入镇南关。
——
城内的景象，让叶灵倒吸一口凉气。
街道宽得能并排跑八匹马，两侧店铺楼阁高达五六层，雕梁画栋，气势非凡。行人中随便拎出一个，都是开脉境以上。灵府境随处可见，金丹境也不稀奇。
“这……这……”叶灵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慕清寒也震惊了。她虽然跟着师父见过一些世面，但这种规模的城池，还是第一次见。
叶紫涵倒是镇定，她毕竟曾是叶家嫡系，见过大世面。
苏凡面无表情，但目光一直在扫视四周。他在观察，在评估。
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乱。
“让开！都让开！”
一队快马疾驰而来，马上都是劲装青年，一个个气息彪悍，为首的是个红衣女子，容貌艳丽，眼神倨傲。她策马狂奔，本不管街上的行人。
一个躲避不及的小贩被撞翻在地，货物散落一地。红衣女子看都没看一眼，扬长而去。
“什么人啊，这么嚣张……”叶灵小声嘀咕。
旁边一个老者叹了口气，低声道：“天道宗的人，惹不起。”
天道宗？
苏凡脚步一顿。
“老人家，天道宗是什么来头？”慕清寒上前问道。
老者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苏凡几人，压低声音：“你们外地来的吧？天道宗是中州第一大宗门，背靠圣域，势力滔天。刚才那位是天道宗内门弟子柳红菱，金丹境一层，据说是这次天骄大会的热门人选。”
天骄大会？
慕清寒还想再问，老者已经摆摆手走了。
四人站在原地，各怀心思。
苏凡看着那队快马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天道宗，天道……
这个名字，让他很不舒服。
——
找了家客栈住下，苏凡把三人叫到房间。
“我去打探消息，你们待着。”
慕清寒想说什么，被苏凡一个眼神制止。
叶紫涵点头：“小心。”
苏凡出门。
他走后，叶灵凑到慕清寒身边，小声道：“清寒姐，你有没有觉得，苏凡哥听到天道宗的时候，眼神特别吓人？”
慕清寒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有自己的事要做。我们帮不上忙，就别添乱。”
叶灵瘪了瘪嘴，没再说话。
——
苏凡在城里转了一圈，最后走进一家酒楼。
二楼靠窗的位置，他点了一壶酒，慢慢喝着。
耳朵却在听周围的谈话。
“……听说了吗？天道宗的柳红菱来了，八成是为了天骄大会。”
“废话，哪个宗门不想在圣域露脸？不过今年有热闹看了，听说玄剑宗也有人来。”
“玄剑宗？那个东域的宗门？也配？”
“嘘，小声点，人家好歹是宗门，得罪不起……”
苏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玄剑宗也来人？
“还有更劲爆的。”另一个声音压低道，“听说圣域那边有动静，好像是上古遗迹的封印松动了，这次天骄大会的前十名，有资格进去探索。”
“上古遗迹？哪个遗迹？”
“还能哪个？万年前那个被灭门的道统——凡源道。”
苏凡的手一抖，酒洒了出来。
他低头，掩饰住眼中的精光。
凡源遗迹，果然在中州。
“凡源道？那是什么？”
“不知道，据说当年也是顶尖道统，不知得罪了谁，一夜之间被灭门。圣域就是在他们遗址上建起来的。”
“那遗迹里岂不是很危险？”
“废话，不危险能轮到年轻一辈进去？那些老怪物早就把外围搜刮净了，核心区域进不去，才让年轻人去送死碰运气。”
“那你还说是个机会？”
“机会和危险并存嘛。万一撞大运，得到上古传承，不就一步登天了？”
苏凡静静听着，把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
刚走到楼梯口，迎面走来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那个红衣女子——柳红菱。
她瞥了苏凡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带着人从他身边走过。
苏凡脚步不停，下楼离开。
身后，柳红菱忽然回头，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皱眉。
“怎么了师姐？”旁边一个青年问。
柳红菱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那个人……有点怪。”
——
回到客栈，苏凡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三人。
“天骄大会？”叶灵眼睛亮了，“是不是有很多天才会去？我们能去看看吗？”
苏凡看着她。
叶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缩了缩脖子：“我……我就问问……”
“半个月后，圣域外围举办天骄大会。”苏凡说，“我们参加。”
三人同时愣住。
慕清寒最先反应过来：“你要参加大会？那不是暴露身份了吗？万一玄剑宗的人……”
“正好。”苏凡打断她。
叶紫涵看着他，忽然问：“你想要那个名额？”
苏凡没回答，但叶紫涵已经懂了。
她点了点头：“我陪你。”
慕清寒深吸一口气，也点头：“我也去。”
叶灵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咬着牙说：“我……我虽然帮不上忙，但我可以给你们加油！”
苏凡难得扯了扯嘴角。
“那就这么定了。”
窗外，夜色降临。
远处传来热闹的喧嚣声，那是镇南关的夜市开始了。
但苏凡的注意力，已经飞向更远的地方。
圣域。
凡源遗迹。
天骄大会。
无论前面是什么，他都要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