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槿最后挑中了那条挂脖荷叶边蛋糕裙,高贵而艳丽的克莱因蓝。
简直与她在沙滩上捡到那颗袖口里镶嵌的蓝宝石的颜色一模一样。
饱满而浓郁的亮色,衬出她皮肤雪一样的白。
重返地下室时,温槿换了一副面貌,看上去自信大方多了。
秦珍珍作势在她头顶扇了扇,半开玩笑的说:“嗯?我们家小温温头顶的乌云呢?怎么不见啦?”
笑完,她又察觉出不对劲。
“这件裙子好像不是我送过去的吧?”
温槿迅速抬手捂住她将欲问的嘴,勾唇笑了笑。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楚弋坐在沙发上打电话,语气听着很是不快。
“你人呢?”
“才刚来多久就走?我真服了你了!”
他气鼓鼓的挂断电话,注意到换了一身行头的温槿,惊奇的“哦呦”了一声。
话里带着点欣慰:“还是这种颜色更适合你!美美美!”
回去的路上,温茹烟的视线总是有意无意的在温槿身上停留。
她说话带着酒气,言语更是犀利:“就凭你,还穿这种高定,真是暴殄天物!”
温槿最近没怎么买衣服,所以压不知道自己身上这件裙子的由来。
倘若她知道,就不会收下了。
她瞥了一眼醉醺醺的温茹烟,注意到她唇角晕开的口红,毫不客气的回怼:“我劝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往上贴,染上病算谁的?”
温茹烟本就混沌的意识倏地被点燃,她口齿不清的说:“你闭嘴……你懂个屁!”
温槿嫌恶的斜了她一眼,别过脸去。
那晚的温槿心情很好,难得的愉快。
她天真的以为有了这样的开端,就能跟闵逢之来方长,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再次见到闵逢之,居然是在半年后。
21岁生过完,迎来了初雪。
温槿放了寒假,从苏城回到了京都。
一整个学期,她时常会想起那个夏夜发生的种种。
身边的朋友陆陆续续谈了恋爱,有的甚至见了家长,打算订婚。
当他们以过来人的身份问起她时,她都会囫囵的回答。
理想型是什么,她会按照闵逢之来描述。
大概是年龄比她大,成熟稳重,会照顾人。
朋友笑她,说你应该是想找个爹吧?
歪打正着,温槿前不久刚看过那篇关于“爹系男友”的帖子,小到生活常,大到未来规划,竟然都是她理想中的样子。
于是温槿十分诚恳的点了点头,说:“对。”
南山居的冬温泉十分火爆,秦珍珍在温槿耳边念叨了很久,终于说服了她。
那个时候的秦珍珍跟肖畅正处于热恋期,一刻都不能分离的那种。
泡了没多久,秦珍珍就跑到没人的一边打电话去了。
温槿懒得动,继续泡。
浮板上放着洗好的水果跟果汁,实在太过惬意。
这时,她似乎听见有人在聊天,说话声从身后传来。
“忙了大半年了,终于能闲下来放松放松了?”
是楚弋的声音,这吊儿郎当的语气,她不可能听错。
温槿忽然紧张,屏住气息,想要听清对面的回答,可得到的只有一个“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的心脏忽然跳动得厉害。
强烈的念头只有一个,那就是现在跟楚弋在一起泡温泉的男人,会不会是闵逢之?
温槿不知不觉已经憋气许久,她吸入一口气,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还未放下杯子,耳朵里又撞进一道娇滴滴的女声。
“楚总,闵总,好巧啊,你们也在这泡温泉?”
女人说话好似带着波浪号,声音那叫一个婉转悠扬。
“扑通”,似乎是入水声。
楚弋的声音缓缓传来,听着有些无语。
“冯小姐,你这装得未免也太假了,这是我家的温泉,你说我为什么在这?”
女人低低笑了两声,“楚总,你别急着拆穿人家嘛~”
秦珍珍接完电话回来,就看见温槿侧着头,耳朵竖得老高,不知道在偷听什么墙角。
“你嘛呢?”她虚声一唤。
温槿被吓得一抖,连忙用食指抵住唇,比出嘘声的手势。
秦珍珍好奇得走过去,笑得狡黠:“偷听啥呢?”
话音刚落,楚弋瘪的笑声就从远处传过来,听着十分不情愿。
“哈、哈、哈、哈!”
秦珍珍激动起来,“哎,是我哥!”
温槿继续抵着唇,蹙眉拉她,试图把她拉下水。
可秦珍珍却反手攥住她的手腕,笑得跟傻子一样。
“走,咱们去他那边泡!”
“!”温槿连忙摆手,“不了不了,这边挺好的。”
“别害羞啊。”秦珍珍力大无穷,将她从水里拽起来,“走走走!”
温槿半推半就的越过了用于遮挡的屏风,朝右侧看过去。
雾气蒸腾,男人的上半身被水汽缭绕得看不分明。
楚弋看见半路出的两人,被外人打扰的坏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你们俩怎么过来了?”
温槿心虚的咬住下唇,缓缓蹲下身,坐在了边沿。
秦珍珍直接下了水,划船似的扑腾着双手朝楚弋“游”了过去。
“小飞船来咯!”
兄妹俩打起了水仗,小范围的。
趁着喧闹,温槿也下了水,跟某人面对面而坐。
他身侧的女人存在感实在太强,尤其是……前那两团雪白。
温槿都看直了眼,脸颊蔓延出绯色。
“闵总,你待会有没有时间啊?”
“我房间里备着一瓶好酒,要一起尝尝吗?”
女人殷切的发出邀请,声音又柔又魅,是听了都要打码的程度。
可某人却无动于衷,视线落在身前荡漾的水波。
女人却并未气馁,鼓起勇气上手,即将触碰到闵逢之坚实的手臂时,前方不合时宜的传来了咳嗽声。
“咳咳咳!”
兄妹俩的打闹也停了,纷纷朝温槿走过去。
“小温温,你怎么啦?”
温槿捂着口鼻偏向一侧,咳嗽之后,颤着松开手,手心一片湿黏。
那点鲜红看得闵逢之额角跳了跳,手臂不受控制的绷直。
“血?”秦珍珍受惊的大叫,“温槿!你流鼻血了!”
温槿喉头哽了哽,有苦说不出。
被诱惑的人是闵逢之,怎么反倒是她这个旁观者流鼻血?
还有没有天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