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的劳累、失血,加上极度的情绪冲击。
我的眼前突然一黑。
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了马路上。
再次睁开眼。
头顶是发黄的天花板。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和劣质烟草味。
这是城中村的黑诊所。
旁边坐着我的工友老王。
“陆城,你可算醒了。你在马路上晕倒了,路人拿你手机给我打的电话。”
老王叹了口气。
“大夫说你严重贫血,营养不良。你不要命了?”
我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
诊所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林夏冲了进来。
她已经换回了那套破旧的外套,脸上的妆也卸得净净。
她一把推开老王,扑到我的床前。
我以为她要关心我的身体。
但她的手,直接伸进了我的裤兜。
疯狂地翻找着。
“钱呢?你借的钱呢!”
她把我的两个口袋翻了个底朝天。
什么都没有。
林夏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她猛地站直身体,指着我的鼻子。
“陆城!你到底去没去借钱!”
“你是不是把钱藏起来了!”
老王看不下去了,站起身。
“弟妹,陆城都晕倒了,大夫说他严重贫血,你……”
“关你屁事!滚出去!”林夏冲着老王大吼。
老王摇了摇头,叹着气走出了诊所。
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
“没借到。”我平静地说。
“废物!没用的窝囊废!”
林夏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诊所里回荡。
我的脸颊辣地疼。
“你想看着我死是不是!”
“行!我今天就死给你看!”
她作势要去撞墙。
却又斜着眼睛看我的动作,雷声大雨点小。
我没有拦她。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她见我不动,尴尬地停在墙边。
随后,她从包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合同。
拍在我的病床上。
“既然你借不到钱,那就签了这个。”
我低头看去。
合同的抬头写着:【农民工互助基金申请表】。
“这是什么?”
“这是工地上的互助金!只要你签字,就能提前预支两万块钱给我治病!”
林夏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我伸出颤抖的手,拿起那份合同。
翻到第二页。
在密密麻麻的条款下面,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意外身故理赔金:2000000元。受益人:林夏。】
这是一份高额意外险。
我拿起笔。
没有丝毫犹豫。
在签名处,歪歪扭扭地写下了“陆城”两个字。
看到我签完字。
林夏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一把抢过合同,小心翼翼地塞进包里。
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温柔的笑容。
“老公,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冷透的肉包子,递到我嘴边。
“这是我省吃俭用给你买的,快吃吧。”
我看着那个冷包子。
张开嘴,咬了一口。
包子皮硬得像石头,里面的肉馅带着一股馊味。
我大口大口地嚼着,咽了下去。
“好吃吗?”她笑着问。
“好吃。”我看着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