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很轻,但许明杰的咆哮却戛然而止。
他愣住了,好像不认识我一样。
“你……你说什么?”
“我说,所以呢?”我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你丢人,你妈丢人,你花了一万二,关我什么事?”
许明杰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关你什么事?周静,你是不是疯了!我们是夫妻!我妈是你妈!”
“我妈没你这么个好儿子。”我淡淡地说。
“你!”许明杰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似乎想打我。
我没有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也许是我的眼神太冷,让他感到了陌生和畏惧。
他咬着牙,把手放下了。
“好,好,周静,你行。”
他一屁股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大口地喘着粗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今天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他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你现在,马上去妈那里,给她道个歉。”
“道歉?”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不然呢?”许明杰理直气壮,“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哄好,她现在就在家里等着。你过去给她认个错,说两句好话,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为什么要道歉?”我问。
“因为你把她气病了!”许明杰的声音又大了起来,“就因为你,她气得晚饭都没吃几口,回来就说头晕!医生说她血压都高了!”
“她高血压,不是因为我。”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是因为她想吃霸王餐,没成功。”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我站起身,从我的手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扔在茶几上。
那是我在甜品店结账的发票,还有一张银行的刷卡单。
“我自己的晚餐,我自己结了账,三十块钱。”
然后,我拿出手机,点开银行APP的转账记录,递到他面前。
“上周,你妈说腰疼,我给她转了三千块的理疗费。”
“上个月,你姐说孩子要上补习班,我给她转了五千。”
“这个月十号,家里交水电煤气费,一千二,从我卡里扣的。”
我每说一条,许明杰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三年来,我的工资,除了我自己的基本开销,剩下的钱去了哪里,需要我给你拉一张完整的账单吗?”
“许明杰,我们的结婚纪念,你带着你妈来,我忍了。”
“她一个电话叫来一大家子七口人,把两人烛光晚餐变成家庭大聚餐,我也没当场发作。”
“我只是走了,让他们吃得尽兴一点。我错了吗?”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许明杰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但气势已经弱了下去。
“静静,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他换上了一副怀柔的语气,“但那是我妈,我姐,都是一家人,你让着她们一点,不行吗?”
“不行。”我脆利落地回答。
“凭什么?”
“凭这房子,首付我爸妈出了大头。凭这三年来,我在这个家里付出的,比你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