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反驳。
我只是拉开手提包的拉链。
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了出来。
七本房产证。
两本车本。
结婚证，户口本。
那个记满了账目的笔记本。
还有那个存着周明凯公司命脉的 U 盘。
我把它们推到白静面前。
“这些，是我的筹码。”
白静的眼睛亮了。
她戴上一副金丝眼镜，开始仔细地翻阅那些文件。
她的速度很快。
但看得极细。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十分钟后。
她停了下来。
她拿起那本写着婆婆徐芬名字的房产证。
又拿起那本我的陪嫁账目。
两相对照。
她脸上的表情，从专业，变成了感兴趣。
最后，变成了一点兴奋。
她抬头看我，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于斓，你真是个天才。”
“你知不知道，你给我送来了一把什么样的刀？”
我看着她。
“愿闻其详。”
白静把那本房产证，轻轻在桌上敲了敲。
“周明凯是不是跟你说，这套房子写你婆婆的名字，是为了避税？”
“是的。”
“他还说，反正是自家人，写谁都一样？”
“对。”
白静笑了。
是一种猫捉老鼠的，充满掌控力的笑。
“他错了。”
“据我国的法律，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买房，登记在一方父母名下，如果没有特殊约定，通常被视为对一方父母的赠与。”
我的心，沉了一下。
白静却摇了摇手指。
“但是，凡事都有一个但是。”
“你这里，有完整的出资流水，每一笔钱，都从你们的联名账户，直接打到了开发商的账户里。”
“最关键的是，你婆婆徐芬，是一个退休工人，月退休金三千。”
“她本没有能力，支付这套价值三百万的房子的任何费用。”
“这在法庭上，构成了非常有利的证据链。”
“我们可以主张，这只是借名买房，房产的实际所有人，依然是你们夫妻。”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而最精彩的一笔，在这里。”
她指着我的陪嫁账本。
“这套房子的首付一百万，你清清楚楚地记着，来源于你的婚前陪嫁款。”
“你的陪嫁款，属于你的个人财产。”
“用你的个人财产，为这套房子付了首付。”
“于斓，这意味着什么，你懂吗？”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意味着，这套写着你婆婆名字的房子，不但不是她的，甚至在分割的时候，会大概率地，优先判给你。”
“他们以为占了天大的便宜。”
“实际上，是亲手把最好的刀刃，递到了你的手上。”
04
我挂了电话。
白静的声音还在耳边。
她说，等我消息。
她说，好戏开场。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家门。
客厅里，依旧是那三个人。
佛跳墙已经吃完了，换上了一盘精致的果切。
何莉正用银叉喂周明凯吃一块哈密瓜。
动作亲昵得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徐芬在旁边看着，笑得合不拢嘴。
“还是莉莉贴心，比某些人强多了。”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