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可貌相啊，七年的老员工了，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四十五万，够判好几年了吧？」
我站在原地，听着这些话，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七年了。
我在这家公司待了七年，从来没迟到早退过，没请过一天病假，没跟任何人起过争执。
谁的活儿不完，我帮着；
谁临时有事走不开，我帮着顶；
谁需要人帮忙打杂跑腿，我二话不说就上。
七年了，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可就是这七年换来的，
是所有人眼睁睁看着我被骂、被栽赃，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我说一句话。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掏出手机，偷偷拍视频了。
李秀芬见我不说话，以为我心虚了，更加来劲：「甘梅梅，我现在给你两条路。第一条，你自己承认，主动把钱交出来，写个检讨，公司可以考虑不报警。第二条，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查，到时候不光要退钱，还要坐牢！你自己选！」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李姐，我说了，这笔钱我一分没动。你现在就可以让我转回公司账户。至于报警——」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你要是想报警，那就报吧。」
李秀芬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敢这么硬气。
可她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行，你嘴硬是吧？老周，打电话报警！我倒要看看，她能硬到什么时候！」
3
警察来得很快。
二十分钟后，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就站在了我们公司门口。
李秀芬亲自迎上去，一口一个同志辛苦了，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在她的版本里，我是一个「心机深重、故意隐瞒、妄图侵占公司财产」的老油条，
而她则是「及时发现、果断处置、为公司挽回损失」的大功臣。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民警听完，点点头，走到我面前：「你就是甘梅梅？」
「是。」
「跟我们走一趟吧，做个笔录。」
我点点头，拿起包准备跟他们走。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李秀芬忽然开口了：「等一下！」
她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甘梅梅，你最好想清楚，进了局子再出来，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你现在认错，把钱退了，写个保证书，咱们公司内部处理，我还可以给你留条活路。」
我没理她，直接对民警说：「走吧。」
李秀芬脸色一僵，哼了一声：「行，有你哭的时候。」
去派出所的路上，我坐在警车后座，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子里想了很多。
我想起七年前我刚进公司的那天，人事经理跟我说：「咱们公司氛围特别好，大家都像一家人一样。」
我当时还挺高兴，觉得找着个好地方。
我想起第二年公司年会，老板喝多了，拍着我的肩膀说，「小甘啊，你是咱们公司的螺丝钉，看着不起眼，可缺了你不行。」
我当时还挺感动，觉得自己的付出被人看见了。
我想起第三年部门聚餐，同事们起哄让我表演节目，我扭扭捏捏唱了首歌，他们说，「唱得真好，下次年会你上台。」
我当时还挺不好意思，以为他们是真心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