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看着我。
看到那滴血,他的眉头瞬间皱起。
不是心疼。
是厌恶。
仿佛我弄脏了一件他心爱的物品。
“废物。”
他冷冷吐出两个字。
他走过来,夺过我手中的云锦。
将它狠狠丢在地上。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孤留你何用?”
他的怒气来得莫名其妙。
我知道。
我又一次打破了他完美的梦。
他的“青瓷”,是完美的。
不会被针扎到手。
更不会弄脏他赏赐的云锦。
“殿下息怒。”
我跪在地上。
“是臣妾愚钝。”
“你不是愚钝。”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是在故意惹孤生气。”
“臣妾不敢。”
“不敢?”
他冷笑一声。
“孤看你胆子大得很。”
“来人!”
他朝门外喊道。
“将太子妃拖到院子里去跪着!”
“没有孤的命令,不许起来!”
两个粗壮的嬷嬷走进来。
架起我的胳膊,就往外拖。
我没有反抗。
甚至没有求饶。
冰冷的石板地,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刺骨的寒意。
我跪在院子中央。
抬头看着那株桃花。
花开得正盛。
一如当年。
物是人非。
萧恒,你以为这样就能折磨我吗?
你错了。
这点痛,比起沈家满门的血海深仇。
比起你亲手灌下那杯毒酒的痛。
本不算什么。
它只会让我更清醒。
让我更清楚地知道。
我该做什么。
08
我在院子里跪了一夜。
初春的夜晚,寒气人。
天亮的时候,我发起了高烧。
整个人烧得滚烫,意识模糊。
李嬷嬷奉命将我抬回房间。
太医来了,开了药方。
苦涩的药汁被强行灌进嘴里。
我昏昏沉沉地睡去。
梦里,全是三年前的火光和鲜血。
父亲被押赴刑场时,回头看我的眼神。
母亲自尽前,抓着我的手,让我好好活下去。
还有萧恒。
他站在雨中,神情冷漠地看着我被拖走。
他说,沈青瓷,这是你背叛孤的下场。
我从噩梦中惊醒。
浑身都是冷汗。
一个娇小的身影坐在我的床边。
见我醒来,她连忙端过一杯水。
“娘娘,您醒了。”
是新分到我宫里的一个小宫女。
名叫小桃。
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眉眼间带着怯意。
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喉咙的痛缓解了许多。
“殿下呢?”
我哑着嗓子问。
“殿下……去上朝了。”
小桃小声回答。
“吩咐奴婢们好好照顾娘娘。”
我心中冷笑。
好一个“好好照顾”。
将我折磨得只剩半条命,再说几句无关痛痒的漂亮话。
这就是他的作风。
我病了三天。
这三天,萧恒一次都没有来看我。
他似乎忘了我的存在。
我也乐得清静。
小桃很细心。
将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她会偷偷给我端来一些清淡的粥。
会用热水帮我擦拭身体。
会在我做噩梦时,轻轻拍着我的背。
在这冰冷的东宫里,她是我感受到的唯一一点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