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进了桃花庵。
萧恒径直带我去了后院。
那里有一棵巨大的姻缘树。
树上挂满了红色的绸带。
每一条绸带上，都写着一个心愿。
“当年，孤就是在这里，捡到了她的香囊。”
萧恒站在树下，眼神悠远。
仿佛陷入了回忆。
“香囊上绣着一首诗。”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他看向我。
“你可知，是何意？”
我怎么会不知。
那是我亲手绣的。
那是我少女时代，最纯粹的爱恋。
“臣妾愚钝，不知。”
我低下头，轻声回答。
“哼。”
他冷哼一声。
“她饱读诗书，才情横溢。”
“你一个武将之女，自然不懂。”
他的话里，充满了鄙夷。
我早已习惯。
他带着我在桃花庵里走了一圈。
去了我们曾一起许愿的佛堂。
去了我们曾一起品茶的茶室。
每到一处，他都要讲述一遍他和“沈青瓷”的故事。
我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被他牵着线，重复上演着一幕幕荒唐的戏剧。
直到黄昏时分。
我们才准备回宫。
回去的路上，萧恒一言不发。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知道，遇见萧景，让他本就多疑的心，又生出了波澜。
他一定在想。
为什么萧景看我的眼神，会有一点异样。
回到东宫。
他果然下令。
“从今起，太子妃没有孤的允许，不许踏出宫门半步。”
他又将我软禁了起来。
我不在乎。
这一次的桃花庵之行，并非毫无收获。
至少，让我看到了萧景。
一个潜在的，可以利用的棋子。
但眼下，我需要做的第一步。
是在这东宫之中，安一个属于我自己的人。
我的目光，落在了小桃身上。
这个胆小善良的宫女。
是最好的人选。
我开始有意识地对她好。
李嬷嬷克扣她的月钱，我便用我的首饰去打点。
有宫女欺负她，我便出言维护她。
我将萧恒赏赐的点心，分给她一半。
起初，她很惶恐，不敢接受。
但我告诉她。
“在这宫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是相依为命的。”
她哭了。
跪在地上，说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我知道，时机成熟了。
我需要一个东西。
一个能将我和沈家冤案，重新联系起来的东西。
萧恒已经烧毁了所有卷宗。
那我便重新制造一个“证据”。
我的母亲，出身江南织造世家。
她曾教过我一种独一无二的针法。
名为“双面异色绣”。
绣品两面，是完全不同的颜色和图案。
这种针法，早已失传。
世间懂得的人，寥寥无几。
我找出一块素白的帕子。
花了两天时间。
在上面绣了一幅小小的图案。
正面，是一朵平平无奇的桃花。
针法笨拙，符合“沈鸢”的身份。
而反面。
是我沈家的家徽——一只浴火的凤凰。
针法精妙，色彩绚烂。
我将帕子折好，藏在袖中。
这天晚上。
萧恒又来了。
他喝了些酒，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