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告我，敲诈勒索。”
“他还说，要在外面找别的女人生儿子。”
张桂兰脸上的希望，一寸寸地碎裂，变成了震惊，然后是愤怒。
但那愤怒，不是对着她的好儿子。
而是对着我。
她猛地一巴掌扇了过来。
我早有防备，侧身躲开了。
她的手落了空，因为用力过猛，身体一个趔趄。
“苏柔！你看看你的好事！”
她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你非要把这个家搅得不得安宁才甘心吗！”
“你哥在国外多不容易！你不帮衬他也就算了，还他！”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很平静。
哀莫大于心死。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妈。”
我叫了她一声。
“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特别不正常？”
“特别不像以前那个，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让你拿钱就拿钱的女儿了？”
张桂兰被我问得一愣。
我往前走了一步，视着她。
“那是因为，以前的我，死了。”
“在昨天晚上，爸倒下去的那一刻，就死了。”
“现在的我，只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谁也别想再从我这里，多拿走一分钱。”
张桂兰被我的眼神吓到了。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什么……”
我没有回答她。
我只是从包里，再次拿出了那本账本。
我翻到其中一页，指给她看。
“妈，你看。”
“三年前，你说你腰不好，想买个按摩椅，两万块。”
“钱，是我出的。”
“可那按摩椅，我一次都没见你用过。”
“后来我才知道，你转手就寄到了国外，给了大嫂。”
“去年，你说你想换个金镯子，一万五。”
“钱，也是我出的。”
“可那镯子，你戴了不到一个月，就说不小心弄丢了。”
“其实，你是拿去给你那个宝贝孙子，周昂的儿子，换了一台最新款的游戏机。”
我每说一笔，张桂兰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她已经面无人色，嘴唇都在哆嗦。
“这些……这些你怎么都知道……”
我合上账本，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妈，人在做，天在看。”
“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只是，不想说而已。”
我顿了顿，看着她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还有。”
“关于周昂要转移财产这件事。”
“我已经给你大嫂发了信息。”
“告诉她，据婚姻法，那是他们的夫妻共同财产。”
“周昂如果敢私自转移，离婚的时候，他一分钱都拿不到。”
04
周昂的电话再次打来。
这次，他没有怒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苏柔，你别听王莉瞎说！”
“她就是个疯婆子！”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告你，勒索你了！”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多了几分色厉内荏的狡辩。
仿佛刚才那个义正辞严，扬言要跟我打官司的人，不是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