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去打扰她，我知道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也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和至亲的人对峙，比和一万个敌人战斗还要耗费心神。
但我别无选择。
晚上，我做了点简单的饭菜端出去。
赵秀莲看都没看一眼。
我把饭菜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妈，吃点东西吧。”
她没有回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机。
电视机是关着的，黑色的屏幕上，映出她苍老而憔悴的脸。
我叹了口气，自己默默地吃完了晚饭。
接下来的两天，家里一直维持着这种诡异的安静。
我和赵秀莲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她不吃饭，不说话，也不出门。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迅速地萎靡下去。
我有些担心她的身体，但我也知道，这是她必须经历的过程。
不破不立。
只有让她自己想清楚，这段关系才能真正地画上句号。
这两天里，王建国的电话和信息不断。
赵秀莲的手机就放在茶几上，屏幕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暗下去。
她一次都没有拿起过。
显然，我的话，在她心里种下了一拔不掉的刺。
她开始怀疑，开始动摇了。
到了第三天下午，门铃突然响了。
我通过猫眼一看，是王建国。
他手里提着一个果篮，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他按了一会儿门铃，见没人开门，又开始敲门。
“秀莲！秀莲你在家吗？”
“你开门啊，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关切。
如果不是我知道他的底细，恐怕真的会被他这副深情的模样所打动。
客厅里的赵秀莲，身体明显一颤。
她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方向，眼神复杂。
有挣扎，有迟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我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妈，你想好了吗？”
我的声音很平静。
赵秀莲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急促。
“秀莲！你再不开门我报警了！”
王建国开始以退为进，试图用这种方式迫我妈开门。
赵秀莲的眼神更加慌乱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
我伸出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妈，开门之前，你想清楚。”
“门一旦打开，你今天所受的煎熬，就都白费了。”
“你又要回到那个自欺欺人的梦里去。”
我的手很有力，按得她无法动弹。
她看着我，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哀求。
“小静，就让他进来……我看他一眼，跟他说清楚……”
我摇了摇头。
“没用的。”
“他有无数种方法，让你把说清楚的话，再咽回去。”
“对付这种人，不能有丝毫的心软和犹豫。”
“你不见他，不接他电话，就是最好的态度。”
门外的王建国，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不再喊叫，而是开始用力地拍打门板。
“砰！砰！砰！”
每一声，都像砸在赵秀莲的心上。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我知道，她的心理防线，正在被一点点地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