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一点快意。
也没有一点怜悯。
我的心，早已在那间冰冷的产房里，彻底死掉了。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
我走到婴儿车旁，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孩子。
“我们回家。”
我轻声说。
赵淑芬立刻回过神来，快步跟上我。
“对，对，回家。”
“外面风大，别冻着我的乖孙。”
她小心翼翼地帮我推着婴儿车，脸上重新堆起了笑容。
仿佛地上跪着的那个崩溃的男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们从他身边走过。
没有一个人，再多看他一眼。
他被抛弃了。
被他最敬爱的母亲，和他最憎恨的妻子，联手抛弃在了他自己制造的绝望深渊里。
身后，传来他压抑不住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
我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周文斌。
你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而我。
我的人生，从今天起，也才刚刚开始。
08
第二天上午。
周氏集团的首席律师团队，准时出现在了周家祖宅的书房里。
气氛肃穆得像一场审判。
长长的红木桌前，只坐了三个人。
我，赵淑芬，和周文斌。
周文斌是被人架过来的。
他一夜之间，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眼窝深陷，双目无神，形容枯槁。
他不再叫嚣，也不再反抗。
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个等待宣判的死囚。
律师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了我的面前。
股权转让协议。
百分之三十。
一字不差。
受益人的名字，是我五个儿子的。
监护人那一栏，签的是我的名字，苏玥。
我拿过笔，没有丝毫犹豫。
在文件的末尾，签下了我的名字。
笔锋脆利落，没有一点颤抖。
签完后，我将文件推向赵淑芬。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难辨。
随即，她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文件被推到了周文斌面前。
作为协议的相关人，他也需要签字确认。
他呆滞地看着那份文件。
目光落在我们母子六人的名字上。
他的手，开始发抖。
“为什么……”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这个诅咒，要应验在我身上？”
他抬起头，看向赵淑芬，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怨恨。
“就因为我不是你想要的女儿吗？”
“所以你要找一个女人生五个儿子来救我？”
“妈，我不是你的工具！”
他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赵淑芬的脸上，闪过一点痛苦。
“文斌，妈是为了你好。”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
“哈哈……”周文斌惨笑起来，“为我好？”
“为我好，就是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解药’的废物吗？”
“为我好，就是把我们周家的产业，分给这个女人和她的儿子们？”
他猛地指向我，眼神带着毒。
“苏玥，你很得意吧？”
“你赢了。”
“你靠着生了几个怪物，就夺走了一切。”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跟一个即将被恐惧吞噬的人，没什么道理可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