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把备忘录打开,在账单后面又加了一行:
11月30,正式向婆婆讨要月子钱,婆婆以”晴晴未还”为由拒绝归还,并称我”小气””不懂事”,提及我妈教育问题。陈建明在场,仅制止婆婆言辞,未就钱款表态。
然后我翻到账单最开头,从彩礼那一行开始,重新看了一遍。
我看了很久。
6
事情过去三天,陈晴打来了电话。
那天下午,我正在喂孩子,手机响了,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
陈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嫂子,你是认真的吗,就两万块钱,你把我妈都搞哭了,你知道吗。”
“晴晴,你妈哭了,和这两万块钱的归属是两件不同的事。”
“什么归属,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计较的,你现在这样,让我哥怎么做人,让我妈怎么做人。”
我停了一下,把孩子换了个姿势:”晴晴,我问你,你知道这两万块是哪来的吗?”
陈晴说:”我妈给你的月子钱——”
我说:”是我妈,这笔钱,从来就不是钱,也不是这个家里的公款。”
陈晴沉默了一下,说:”那……那我知道是嫂子你妈给的,但是我那边真的很急,我妈也是没办法——”
“你借了多少钱?”
“不多,加起来就三万多。”
“三万多,你用我的月子钱来还。”
陈晴的声音高起来了:”我又没想借,是我妈主动——”
“晴晴,我没有怪你。你借了多少,你打算怎么还,那是你们母女之间的事,我不管。但我妈那两万块钱,不在这个账里面,我要拿回来。”
陈晴说:”你就是看不起我们家,从来就看不起。你觉得你嫁进来是委屈了,是不是?”
“不是。”
“那你至于吗,嫂子,我以为你不是这种人。”
“晴晴,我是哪种人你以后会知道的。这件事,两万,我等着。”
我挂掉了电话。
孩子吃完,我把她放进小床,她眨着眼睛看我,神情里有种让人心软的懵懂。
我低下头,用鼻尖蹭了一下她的额头,她咧了一下嘴,像是在笑。
“你这个小东西,你是不知道你妈刚才有多难。”
她当然不知道,她抬着手,五手指朝我张开,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存在着,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