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另外两个室友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安慰她。
“菲菲你别难过啊，叔叔阿姨肯定会好起来的。”
“是啊是啊，你这么优秀，家里肯定会为你骄傲的。”
我听着，手上的动作停了。
我拿出手机，点开乔菲菲的朋友圈。三天前，她发了一张在马尔代夫潜水的照片，配文是“阳光、沙滩、海浪，还有爱我的爸爸妈妈”。照片里，她爸挺着个啤酒肚，手腕上那块绿水鬼闪闪发光。
她妈脖子上的钻石项链，估计都够我读完整个大学了。
资金链快断了？
这是准备把公司搬到马尔代夫，靠捕鱼为生了？
我没说话，把我的申请表，连同那张盖着红戳的贫困证明，一起整整齐齐地放进了文件袋里。
乔菲菲还在那边演。
“其实我也不是非要这个钱，就是想证明一下自己。而且我觉得，奖学金嘛，应该给最需要的人。姜珂，你家条件是不是……挺困难的？”
她终于把话题引到了我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我抬起头，看着她。
“对，我家是挺困难的。”我回答得坦坦荡荡。
她脸上露出一丝计划得逞的微笑，随即又换上一副同情怜悯的表情。
“那你更应该拿这个奖学金了。不过，评选也不只看成绩和家庭情况，还要看综合表现，比如在班级里的贡献度、人际关系什么的。你平时好像……不太爱参加集体活动哦？”
这话就有点意思了。
开始给我上眼药了。
翻译过来就是：你个死读书的书呆子，孤僻精，就算你穷你成绩好，但你人缘不好，不懂得为班级“奉献”，所以你不配。
我笑了。
我把文件袋的封口粘好，站起身，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乔菲菲，国家励志奖学金的全称是‘普通本科高校、高等职业学校国家励志奖学金’，评定依据是《普通本科高校、高等职业学校国家励志奖学金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和第五条。”
“第四条规定，奖励对象为品学兼优的家庭经济困难学生。第五条规定了申请基本条件：热爱祖国、遵守校规、诚实守信、学习成绩优秀、家庭经济困难。”
“这里面，哪一条提到了人际关系和班级贡献度？”
我顿了顿，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继续说：
“至于班级贡献，我没担任班部，但我每次大扫除都提前到，没迟到早退过。我参加了学校的数学建模大赛，拿了省一等奖，给学院争了光，这算不算贡献？”
“人际关系，我和宿舍的姐妹们关系很好，也没和谁红过脸。你要是觉得我不爱和你说话就是人际关系不好，那不好意思，我确实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我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整个宿舍瞬间安静了，连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乔菲菲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像是开了个调色盘。
她估计没想到，我一个看起来闷不吭声的“贫困生”，会把评选规则背得这么清楚，还敢当众这么怼她。
吴莉她们几个也愣住了，估计在她们眼里，我一直是个埋头苦读、有点内向但脾气很好的形象。
乔-菲菲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关心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