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岩没有刻意去听，但那些频繁的提示音和妻子专注回复时的侧影，像细小的沙粒，无声地堆积在心底某个角落。
周五傍晚，苏晴在厨房准备晚餐，手机放在料理台上。屏幕亮起，显示一条新信息：【程远：周一下午三点，城西那家‘静水流深’咖啡馆如何？上次提到的本地消费习惯分析，想听听你的高见。】
林岩正好走进厨房拿水杯，目光扫过亮起的屏幕。
苏晴关掉炉火，擦擦手拿起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似乎犹豫了一下。她转过身，看向林岩，眼神清澈：“程远学长约我周一喝咖啡，谈他公司市场调研的事。”
林岩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放下水瓶，走到苏晴面前，没有看她的手机，而是直视着她的眼睛：“最近好像和他联系挺多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质问，只有询问。像在讨论天气，或者晚餐的咸淡。
苏晴愣了一下，随即坦然点头：“嗯，他刚回国，对国内市场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问得比较细。”她晃了晃手机，“都是工作上的事。”
林岩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落下的一缕碎发：“我知道。只是看你最近手机不离手，有点好奇。”他顿了顿，声音温和，“下次他再约你谈工作，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苏晴看着他眼底清晰的自己，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她摇摇头，唇角弯起：“不用啦，就是喝个咖啡聊市场。你去了，他可能反而拘束。”她把手机塞进围裙口袋，重新打开炉火，“快好了，帮我拿一下盘子？”
林岩转身去拿碗碟，厨房里只剩下锅铲翻炒的声响和食物的香气。窗外的晚霞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苏晴手机屏幕的光，在围裙口袋里悄然熄灭。
第三章 坦诚之夜
厨房的灯光在深夜显得格外清冷。林岩将最后一个洗净的盘子倒扣在沥水架上，水流声戛然而止的瞬间，寂静便沉甸甸地落了下来。他转身，看见苏晴站在厨房门口，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的系带。她的目光落在料理台角落那个孤零零的咖啡杯上——杯底残留着深褐色的印迹，是下午那场咖啡会谈的痕迹。
“今天聊得怎么样？”林岩擦手，声音在空旷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晴像是被这声音惊醒了思绪。她抬起头，眼神里有种林岩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像蒙了一层薄雾的湖面。“聊了很多市场数据……消费群体画像……”她的声音有些飘忽，手指松开睡衣带子，却又攥紧了，“但林岩，有件事，我其实一直想告诉你。”
她走到餐桌旁坐下，示意林岩也过来。窗外，城市的灯火只剩下零星几点，大部分窗户都沉入了黑暗。苏晴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桌面的木纹上，仿佛那里刻着她需要回溯的时光。
“高中时，”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遥远的气息，“我……喜欢过程远学长。就是那种，很幼稚的暗恋。”
林岩在她对面坐下，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厨房顶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看不出情绪。
“他是校篮球队的队长，学习也好，像一颗会发光的星星，很多人围着他转。”苏晴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着无形的轨迹，“我那时候很普通，只敢远远看着。那张照片……就是纪念册里那张，是我鼓起勇气找他合影的唯一一次。‘致我永远的星光’，是我后来偷偷写在背面的，很傻是不是？”她自嘲地笑了笑，笑容有些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