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话筒的手，颤抖得不像话。
8.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2024.03.15】
我还没来得及把那句话说出口。
C君出事了。
他在赶往新戏发布会的路上，被一辆失控的货车迎面撞上。
助理打来电话时，声音抖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我只听清了四个字——
快不行了。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
只记得走廊很长。
长到我跑了很久很久，却怎么也跑不到尽头。
四周全是白色的，白得刺眼，白得让人想吐。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
有护士推着担架从我身边冲过去。
床单上全是血。
全是他的血。
我在抢救室外站了六个小时。
站到腿发软。
站到扶着墙才能勉强撑住身体。
期间有医生出来过一次。
说的那些话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只看见他的嘴在动。
然后有人扶住了我，问我要不要坐下。
我不坐。
我要等他出来。
……
他出来的时候，身上满了管子。
脸上没有血色，嘴唇裂发白，眼睛闭得紧紧的，像是睡着了一样。
可是他从不会睡得这么沉。
平时我半夜翻身他都会醒，会迷迷糊糊把我捞进怀里，嘟囔一句“又踢被子”。
现在他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医生说，他的眼睛受了很严重的伤。
眼角膜受损。
就算醒了，也有可能再也看不见了。
等捐赠要预约，是段很长的周期。
我站在病床边，五脏六腑都痛到发颤。
看着他那双曾经那么好看的眼睛，如今被厚厚的纱布裹着。
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蹲下去，把脸埋进他手心里。
他的手还是暖的。
可我哭得浑身都在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我怕吵醒他。
他那么累，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睡醒了，说不定就好了。
说不定睁开眼，还能像以前那样嫌弃地看我一眼，说：“林小满你哭什么哭，想心疼死我吗？”
……
我守了他三天三夜。
第四天凌晨，我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动态：
“我和顾城，到此为止。”
铺天盖地的骂声涌来之前。
我注销了账号。
有人骂我薄情寡义。
有人说我早有预谋。
有人说他昏迷了我却跑了。
真不是人。
我拿小号都看见了。
但我什么都没解释。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那些人——
我快死了。
不如让他恨我吧。
恨我，总比想我好受些。
……
记者看完这条，沉默了很久。
她抬起头，声音有些哑：
“所以，你昏迷的时候，她不是抛下你跑了。她是……”
顾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眼眶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9.
【原来瞎子是这样的感觉啊，2024.04.03】
是的。
我签了眼角膜捐献同意书。
受益人写的是他的名字。
小园在边上哭得快要断气，攥着我的手腕一遍遍问：
“林小满你疯了吗？你自己都快没了，你把眼睛给他，你这最后的子怎么过？”
我没回答她。
我只是想啊，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