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2月,晓玲跟我说“你试试别关注他的动态,慢慢就好了”。
2022年1月15,他们领了证。
2022年2月14,她请我吃火锅,劝我“该放下了”。
这条时间线像一把生了锈的尺子,一格一格地刺过来。
但还没完。
我点进了刘畅的微信主页。他的微信名叫“畅”,签名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我点了他的朋友圈相册封面——是一张两个人在海边的照片,晓玲穿了一条白裙子。
然后我看到了他朋友圈里一条别人的评论。
是一个叫“周洁”的人,她评论的一条晓玲的转发——
“你们俩太甜了!话说那个杨薇现在还扰你们吗?上次晓玲说那个事我听着都害怕。”
晓玲回复:“没有了没有了,她也是可怜人,就是有点……你懂的。别提了。”
我把手机放下。
又拿起来。
点进那个叫周洁的朋友圈。
她是我们大学的,跟晓玲同专业。我跟她不熟。
她的朋友圈里有一条去年七月发的——
“有些人真的分不清喜欢和纠缠。得亏晓玲心大没计较。”
下面有人评论:“就是,听说都跟踪到人家家了。”
晓玲点了赞。
我从来没跟踪过任何人。
我连刘畅家住哪都不知道。
直到我帮晓玲搬了家——搬进了她和刘畅的家——我都不知道那就是刘畅住的地方。
可在她编的故事里,我是一个纠缠不休、跟踪到人家家门口的疯女人。
我退出朋友圈。
酒店房间里空调嗡嗡响。
窗帘没拉严,外面的霓虹灯光漏进来一条缝。
我坐在床边。手心全是汗。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从2021年到现在,三年。
每一条都是我不知道的。
每一天她在我面前笑着、关心着、“为我好”着,她的另一只手都在往我背后刀。
我没哭。
奇怪的是我一点都不想哭。
我想吐。
5.
出差回来那个周末,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坐了一整天。
我没联系任何人。手机调了静音。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纸箱上。
那个纸箱是上次收拾东西时堆的,一直没拆。
我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想拆。可能是因为需要找一样东西。可能是因为坐着太久了,需要做点什么。
我拆开纸箱。
里面有几本旧书、一个笔袋、两件旧T恤。
还有妈妈的手机。
那部屏幕裂了一道纹的旧手机。
我拿出来看了看,找到了充电线,上了。
等了一分钟。
屏幕亮了。
妈的手机密码还是那个——我的生。101700。
我进了主屏幕。壁纸是我大学毕业那天的照片,穿着学士服,笑得很傻。
妈拍的。
那天她专门从老家坐了六个小时的高铁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我点开了微信。
妈的微信还在。
她的通讯录里没多少人。我、我爸、大姨、几个她们单位的同事。
我没打算看什么。只是手指在滑。
然后我看到了微信草稿箱。
有一条未发送的消息。
收信人:薇薇。
时间:妈去世前三天。
内容:
“薇薇,妈想跟你说个事,不知道怎么开口。上次晓玲来家里,我觉得这个姑娘心思太重。你跟她说什么她都要问到底,你不觉得不对吗?妈不是说她坏,就是觉得,你别什么都跟她说。有的话自己留着就好了。妈不太会说话,怕你嫌妈多管闲事。但妈就是觉得——”